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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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输了啊……竭尽全力,使用了所有手段,包括进化后的术式,也未能将这个比他进化和进步更加迅速的鬼物给斩杀成最开始承诺的那样切成十六块,甚至千刀万剐。
尽管如此,信奉着随心所欲地活着的宿傩并不会为了自己的战败而感到难受,相反的他由衷感到满足和喜悦。
能够畅快地使用自己全部技艺的感觉…真是让人尽兴啊…在千年之前可从未有一个人能够从他的手下攻击逃出生天,全身而退呢。
人类的多种多样,瞬息万变,只有亲身活着的状态,才能够尽情地品尝这些味道,作为闲暇之余的消遣。果然还是要活着,才能亲身细细品味这一切呢。
“倒是比你的祖先,五月那个疯婆子更有强者该有的姿态。”
“喂,小鬼,你应该是你那一代最强的那个吧?”
悠真在巨大的骸骨的簇拥下,来到巨坑的边缘站定,苍白的脸上神情浅淡。他后腰破损的几条只剩下骸骨的眼镜王蛇,正在缓缓重生着,而唯一那条完整的幸存下来眼镜王蛇,也退去了雾蓝色的模样,正剩下遍体雪白,正警惕地盯着宿傩瞧着。
“如果仅凭剑之一道,确实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注10。’”
“呵。你也是那些妄图追求‘爱’、自认为孤独的无聊家伙。”
悠真看着地上那些被他们的战斗余波给弄死的乌鸦,带着古韵腔调的话语声轻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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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才者,生来便在昇殿。他人之于吾,不过俗骨,安敢轻言妄踏蓬莱之云注11?不过猿猴水中捉月耳。”
……但俗骨所雕琢而成的珠串之中,偶尔也会混杂这一两颗稀世宝珠,澄蓝如天空,又比流水更加灵动,躺在波光粼粼的湖水之下的白沙之中,等着缘者拾取。
但他的珍珠自愿走入燃烧着的柴薪里了,自愿裂成了碎片,最后化作一搓黑灰。
悠真随手扯开扣在脖颈和锁骨上的纽扣,露出一小片形状如同火焰,仍在发热的暗红斑纹。他在宿傩身边盘腿坐下,他腰后那七条饥肠辘辘的雪白眼镜王蛇游走着那粗壮的身子,攀附在了它们的绝顶美食上。
悠真垂着未散去血与日焰的眼睛,看着这位杀掉自己那片晴空的战败者。
无论是蓬莱飘着的祥云,还是台阁之上的月轮,都是需要天空承载着它们的飘忽不定和难以企及的身形。但这片琉璃蓝的天空已经被人打破了,就像教堂里描绘着神话的破碎彩色玻璃一样。云又会继续无休止地飘荡,直到被风所吹散,无影无踪;月没有了承载之物,再也不会在夜色深沉的时分照亮地面,而是永远沉没在那东海之下。
“真是不改鬼的本性啊。”即使即将沦为悠真的盘中餐,这位千年之前的诅咒之王只是不轻不重地说了这么一句,四只眯着的红眼睛落在了悠真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不知道临死之际又在想什么坏主意,“即使我用的是伏黑惠的身体吗?”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豺狼被虎豹捕食,此乃自然法则,万物常理。”已经恢复成橙黄色双目的悠真,淡淡地看着宿傩,“即使是悟先生和宿傩先生也一样。”
巨蛇将宿傩彻底缠绕,这位只剩下独臂的诅咒之王突然大笑一声,独臂一探,尖锐的指甲扣进悠真的血肉和锁骨,将他整个人扯得向前倾倒。
宿傩一口咬在了悠真的嘴唇上,就像上次在宿傩的生得领域内发生的相似注12,只不过这次从悠真的手换成了他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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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何等可笑的表情,恶鬼!只是你上次欠我的。”宿傩龇着染血的尖牙,嘲讽地笑道,“我高兴了,千年后还能碰到你这种等级的家伙…希望我下次醒来还能见到你这小鬼吧。”
宿傩不认为自己会真正意义的死亡,他也不认为在接连吞噬了两个强大术师之后的悠真,成为在自己之后的新王,会就这样轻易的死去。因此,他相当期待下一次的会面和交手。
在悠真的血鬼术彻底腐蚀掉宿傩的躯体之前,宿傩便先一步放弃了这具身体。但原先属于伏黑惠的身体,早就因为宿傩为了恢复鹿紫云一造成的伤,而借着受肉的方式对原属于伏黑的身体进行了改造。
伏黑因为宿傩的“浴”和计谋,灵魂已经沉到了最深处,加上多次承受了五条的领域的攻击,能不能醒来,重新取回身体的使用权,还犹未可知。但即便是他醒来了,也只能维持着这幅属于宿傩本体的样貌——如果是那样的话,伏黑还不如就在这里死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