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大鹅,仰着脑袋对着天空叫嚷,似乎在对老天爷下雨一事控诉不满。只一眼便能看出是出自公子之手,俏如来撑开伞,看到成群结队的大鹅雄赳赳气昂昂铺在纸伞上。
送他出来的家仆不好意思得对他说稍等一下我去换把伞,俏如来说不用了,就这把伞吧。
鹅群明显是用墨水画上去的,并不防水。俏如来回到寺庙时便看到伞沿滴下黑色的墨水。
小公子的病似乎越来越重了,缠绵病榻无药可医,多少药似乎都拉不回这具半截站在阎王殿的身体。某日路过书房,听到房内的哭诉声,隐约便是一些“仇家”“下咒”“降煞”等字眼。俏如来隐约猜到一些,他靠在门口,低着头看着手中药箱。
院里的花开了,小公子养的大鹅成群结队踩在草地上,仰着脑袋走过俏如来脚边。小公子趴在窗边,笑着夸赞俏如来养鹅的功夫快要赶上他了。
俏如来站在花里,风吹起衣袍,他的眼底带着一些笑意,笑着回应:“如此,俏如来便要感谢公子的夸赞了。”
小公子看得愣神片刻,他一手撑住下巴,对俏如来道你快过来一下。
俏如来得衣摆带着花瓣,他走过去,带着浅淡的花香,问道,什么事情?
小公子的指尖带着药材的味道,他伸手抚摸上面前人的眉眼,细细亲吻俏如来的嘴唇。
两个青年人皆是心如擂鼓,俏如来伸手握住那只还在他面上的手,仔细嗅闻药香,他的睫毛密而长,闭上眼睛时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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鹅群在花里跑来跑去,踩落一地鲜花。
而后天边剧变,官家震荡。俏如来赶向那家大宅时,天上正下着大雨,暴雨摔在他面上,和汗水混在一起,贴在大门的封条正新。有人见这名僧人可怜,叹息一声,为他指了一条路。
那家官人夫妇被押上刑场,头颅落地之时俏如来终于赶到现场,小公子跪在刑场之上,双目通红,只抬着头看着父母离去。刽子手站在他身后,屠刀高高举起之际,俏如来恍惚察觉一切安静下来,他的心脏停止跳动,只剩双目看着面前的人,磅礴大雨恍惚停下,他看到面前穿着囚衣的青年陡然吐出鲜血,喷溅在地上,雷声降下,刽子手举刀的手一顿,再不曾砍下。
白衣僧者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念珠挂在指尖,低声诵经,漫天雨水盖住僧者一滴眼泪。
俏如来为他们收了尸,在佛前跪拜十日,而后还俗。
他仍旧记得有人下咒的事情。他打着伞站在那家大官门外——此时那官人已经是皇帝的宠臣,风光无数。听到有一名僧人站在门外求见,只不耐烦想要赶走,转过身便看到白衣僧者双手合十站在他的面前,连质疑他何时进的屋子的话都不曾说出口,便断了气。
一切悄然无声地进行。
没人直到他具体是什么来历,就连受他为弟子的老和尚也不知道。俏如来安静的到来,又安静的离去。
而后时过境迁,帝都一家姓砚的夫人诞下一名公子,取名叫砚寒清。
这名叫做砚寒清的公子天赋极高,学什么都很快。但他似乎对什么都没有太大的兴趣,尤其是对官场生活。除了偶尔站在厨房做点吃食,便是一直想要离开,去隐蔽的地方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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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父母无力再做阻拦,便请帝都师相——当然也是砚寒清的老师的欲星移,前来说教。
但欲星移对待砚寒清一事更加平淡,他道:“他想要去做什么便去吧。想通了就会明白。”
砚寒清离开家时,牵了一匹马。欲星移为他送别,对他说我得空会去看你。
欲星移看到树上的一只白蛇,缓缓跟随着砚寒清远去。
他仰起头看到天边云深,将白日隐隐遮住,而后一阵微风吹过。欲星移笑着转过身,伸手抚摸那棵大树,粗糙的树皮向世人宣布它已经见证太多悲欢离合,上面隐隐镌刻世人生死。
而后欲星移选了一个不会被砚寒清怀疑的时间点,向北冥封宇——他的王,请了半个月的假期,驾马前往砚寒清隐居的那个小城镇,辗转多次才找到住在城镇角落的他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