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伸出手来,露出怀里捧着的手炉时。
连空自己都不会穿那么多!他忽然觉得,经此之后,钟离一年四季都穿那么厚实的原因找到了。
“好夸张啊,有那么冷吗?”碍于衣服厚重,空有些摇摇摆摆地小跑到钟离身边,刚一站定,便被男人揽过肩膀,像大鸟护崽似得搂进大氅内,一瞬间,一股暖流猛得扑向空冻得通红的脸。
“唔,多冷啊,都冻红了。”钟离收拢下大氅,像拢紧饺子皮,把小孩完全裹入衣服里,他低下头,凝视钻出缝隙的毛茸茸脑袋,像袋鼠妈妈注视自己育儿袋里的孩子,微微皱眉,一手捧着手炉,随后伸出被手炉烫暖的手掌,破具怜惜意味地捂住空的脸颊,试图替他取暖。暖烘烘的羊绒手套别提多暖和了,不一会儿,男孩便感觉脸紧绷绷的,皮肤开始火辣辣的刺痛,仿佛有无数根烫热的针轻轻刺着自己,又痒又疼。
解冻的过程很不好受,空下意识转过身,抱住钟离的腰,一拱一拱地把自己塞进他怀里,企图寻求几分安慰。
钟离转而搂住空的小脑袋,将手炉贴在他的脖子旁一起取暖。
空忽然像想起了什么,笑吟吟地仰起头,看着钟离说道:“等会儿去外面转转嘛,这不是快要跨年了,他们准会准备什么好东西庆祝。”
“嗯,确实有,”钟离笑着点点头,算是应允了,“每逢跨年之际,璃月便会举行‘辞旧岁宴’,每家每户装扮家门,购置新衣,商贩围聚一块,买卖吆喝,以祈愿新一年辞旧迎新,除秽迎喜,万事大吉。”
“那这么说,会卖很多好吃的咯!”空顿时兴奋地双眼放光。
“那是自然。”看见自家小孩这幅贪嘴的模样,钟离笑意更深,宠爱之意藏满了笑弯的双眼,他捏了捏空肉乎乎的脸,留下一点淡淡的红晕。
已到巳时的璃月港已经陆陆续续飘起炊烟,各处飘升的烟气融入茫茫白雪之中。兴许是今日太冷了,与昨天相比,璃月港少了不少人,除却上学的孩童,上工的大人与开店的商贩,几乎没有闲人乐意出来闲逛,显得冷清极了,更衬的这银装素裹多了几分冷寂。不过冬天好就好在,滚烫的食物总是格外暖心,给急迫取暖的人们带来不少慰藉。空便很喜欢这种特别的感觉。
“两个红薯!”空一边将套着毛茸茸手套的手塞进钟离的大氅内,牵住他的手取暖,一边朝不紧不慢烤着红薯的店长点单。
炉子不停向上冒出热气,暖烘烘的融化了周边的冷气,并且将红薯香甜的气味朝四周逸散,空和钟离站在炉子旁,热浪将他们红扑扑的脸蛋裹得微微扭曲,变得朦胧。男孩深深吸了一口空气中的气味,心情大好地笑了起来,香而甜的味道足以令他遐想红薯软烂的滋味。
红薯很快就烤好了,店长把热乎乎的两个红薯分别夹进油纸袋,递给空,并接过他手里的摩拉。
“好烫啊。”虽然有手套阻隔,但新鲜出炉的红薯还是太烫了,空烫得把另一份匆忙塞进钟离手里,然后一面吹着冒头的红薯,一面手忙脚乱地反复换手抓握。
空走了几步,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回头一看,钟离居然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不怕烫似得抓着空塞给自己的红薯,一动不动,雪雕一般维持这样的姿势持续了好一会儿,任由人流与自己擦肩而过,连手中红薯也露了半截,好像被看不见的结界困住了一样。空喊了钟离几声,没有回应。他忽然有些不安,不会出门一趟,真就要送仙守寡了吧?男孩感到奇怪地走上前,踮起脚仔细看他的脸。他看见钟离低垂脑袋,闭着眼睛,细密睫毛凝聚点点白霜,一副不知死活的样子,不知情的还以为冻僵了。他又用手腕探了下他的呼吸,热热湿湿的水汽落在手腕,空这才放下心来。还活着。哦,原来是睡着了。
这人怎么站着也能睡着啊!难道这也是神仙独特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