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现下闷着还偶有些无趣。”
李忘生心头奇怪,却还是压下,只沉吟道:“想必师父自有定夺,那我便不多嘴了。”
谢云流啄了他额心一口,嗓音缱绻:“正好也能安心练剑论道,也好负负大师兄的责任。说起来,却也许久没与重茂联系了。干脆明日写封信好了,我还在他府里存着个东西,既然师父不让下山,只能托他找人送来了。”
短短几句,李忘生听得心神俱震,一时只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待他话音落地便道:“师兄,温王身份尊贵,不必为了些小事而叨扰,改日师父允许师兄下山了,再去拜访也不急。”
谢云流笑道:“这有什么。你虽与他不熟,却可尽管放心,他乃是良善之人,心胸十分宽广,只是送个东西罢了。更何况,那东西是给你的小礼物,此时叫我想起来了,自然要心急。”
李忘生踌躇难言,开始后悔自己多嘴问这几句,一张嘴开开合合,才勉强憋出句撒娇:“既是给忘生的,那便更不急了。师兄只要安心待在山上,令忘生心有归处,这便是最好的礼物了。”
谢云流调笑道:“左右是怕我下山呗。这么舍不得我啊?”
李忘生红着脸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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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流被哄得心花怒放,神采奕奕,得意道:“早说嘛,师兄还能不听你的?”
说罢只觉得怀中的人可爱得紧,狠狠揉了揉,恨不得将人揉进自己身体里。又絮絮道:“下次下山,一定要带你去重茂府上,叫他好生见见我这新上任的道侣。”
李忘生却苦不堪言,心想这话题是没完没了了,只好拒绝道:“师兄别为难我了,忘生只想一心修道,陪在师兄身边。若真要引见王爷,只怕礼节疏浅,冒犯皇家。”
谢云流只好道:“你不愿就算了,我不勉强你。”说罢又扬起抹促狭笑意,“不过我与他互为知己,时常来往,师弟应当不会吃醋吧?”
此话一出,李忘生只觉醍醐灌顶一般,灵台顿时清明。
古往今来,帝位之争必然手足相残,温王年幼,羽翼未丰,且不知后续待如何发展,但最终结局无非是成王败寇,此种境况的败寇,从来命不久矣。假若往最不好的方向去考虑——假若,温王被推翻,那……师兄一定——必定——不会袖手旁观。
彼时,只怕他为救好友,失了方寸,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思及此,他又想起师父所卜的那一挂——不日天下大定,虽卦象预示海晏河清,却将有一大劫于纯阳,症结所在,决定纯阳生死存亡。
李忘生此刻忽觉浑身发冷,心头惶惶不知所措——若这症结是师兄——
他不敢再想,心头萦绕着苦涩与为难,怔怔望着师兄的眼:“若……若忘生会吃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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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挂念着那仅剩的四次机会,虽知晓天意难违,却还是不愿就此认命,试图博弈。
可谢云流哪里知道这些。他性格正直,为人正义,可脾气却也耿直火爆,做事不留余地。想必正是考虑到这些,吕真人才嘱咐他好生在山上待着,并没有把这些事讲与他知晓。而李忘生自然也知道自己师兄的性子,既然师父不说,自然有自己的考量,只待下次去请教一番,此刻当然不敢多嘴。再者他也期盼着,自己那残忍的预知,能否被人为改变,便不想同师兄多讲,反倒给他增添负担。
因此他的这句话,听在一无所知的谢云流耳里,无异于纯粹的一句情话,一时心下甜得冒蜜,却还是辩道:“你这小呆子。你是我捧在心上的人,他是我多年来唯一的挚友,本就是两码事。”
李忘生却不放过他,接道:“正如师兄方才拿自己与纯阳做比,叫忘生选择,若忘生现下要问师兄,是选挚友,还是选忘生,师兄又要如何作答呢?”
谢云流脑子动得极快,直接低眉顺眼道:“这下师兄晓得你方才的为难了,师兄认错。”
李忘生却心下了然——看来在师兄眼里,自己与温王是同样的轻重,堪比在自己眼里,师兄与纯阳的轻重了。
既已明了,倒也没生出什么拈酸吃醋的味道来,只是心下默默苦涩了一瞬,嘴里道:“忘生困了,师兄,睡吧。”
谢云流低低应了一声,最后说了句:“若真要选,师兄自然是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