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为明显。最开始只是普通的反胃,几天后就发展成了严重的食欲不振和频繁的低烧。看着粉发菲林眉间越来越深的沟壑,金发的阿斯兰只得扯出一个看起来有些狼狈的笑容,然后用摇摇欲坠的声音宽慰他说,没事,没事,都会过去。那人瘦削的身体让腹部的变化看起来更加明显,孕期大约两个月时,金发阿斯兰的小腹就已经出现了一个肉眼可见的隆起。
“……以罗德岛医疗部目前的水准,我不敢保证能留住这个孩子。”华法琳虚掩上门,压低了音量对粉发的菲林道。“无论如何,请你一定要告诉他,如果执意留下这个孩子,它有很大可能性会威胁到他的生命。这就是我和凯尔希给出的结果。”她摇摇头,连夜会诊导致的黑眼圈让粉发菲林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知道她的话意味着什么。连罗德岛医疗部都做不到的事,这片大地上,或许只有掌管生命的神才能做到。
在粉发的菲林第五次向他提出要放弃这个孩子时,从脱水导致的昏迷中醒来的金发阿斯兰再次拒绝了这个请求。
“相信我,我会好起来。”金发的阿斯兰用温柔但却又不容反抗的语气对他说。他的小腹上,青蓝的纹路正在变淡,露出了其下经年的疤痕。
大约第十二周时,早孕反应开始消退。奇迹又一次发生,金发的阿斯兰在经过医疗部的数次全身检查后被宣布恢复健康——这意味着他终于能够回到干员宿舍,回到他的“小窝”,并在接下来的几个月内安心休养,准备迎接这个孩子的降生。水月和海沫——两位在救治这名非同寻常的“母亲”时发挥了关键作用的干员——此时正站在病房外。蓝发少年脸上闪过一抹担忧,在看到报告单时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拍了拍海沫的肩,随即就拉着女孩钻进了病房,对坐在床沿的金发阿斯兰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似乎是受到深蓝之树本体的影响,金发的阿斯兰体内的海嗣细胞自发地修复了宿主的身体。它们甚至停止了增殖,让自身产生的毒素随人体的新陈代谢被自然排出体外。
紧跟着到来的另一个喜讯来自驻扎于萨米境内的提丰和凛视。科考队的通行证申请在新莱茵和寒檀的争取下顺利通过,待到九月初,罗德岛本舰到达特里蒙时,就能和准备好物资的麦哲伦一道出发,深入因非冰原。
“前辈,这次就由我代替您去萨米。”粉发的菲林抱紧了怀中的金发阿斯兰。随着胎儿的月份渐长,金发的阿斯兰似乎对另一人的气味产生了强大的依赖性。具体表现则是某种和绝大多数种类的羽兽相似的筑巢行为。
那是八月末的某个下午,粉发的菲林提早处理完了这一整个星期的文件。
秋季的事务远不及夏季多,就是分批次的矿石病抑制剂批发容易把人搅得头昏眼花。好在阿芙朵嘉意外地擅长这些杂事,照她的说法,这些都是拜那群迷糊的杜林人所赐。在听闻年轻人的求助时,她摇了摇头,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然后就用温柔的语气将粉发的年轻人赶出了办公室。
他回到宿舍,打开门,看到的是用衣柜里几乎所有衣服将自己裹成一团的金发阿斯兰。
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金发的阿斯兰昏沉地打起了呼噜。像是他们的兽亲,又更像是一只巨大而柔软的驼兽。粉发的菲林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掀开那人额头的发丝,直直盯着在睡眠中微微发颤的睫毛,良久才起身,小心地脱下外套,走进了浴室。
待到他从浴室出来时,浅眠中的金发阿斯兰也已经醒来。身边仍然是成堆的衣物,靠在床头的人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嘴里咬着衣服下摆,手指在隆起的小腹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沿着疤痕画线。
那是一个可爱的弧度。金发的阿斯兰忍不住开始微笑。他想,他大概会成为一个过分溺爱孩子的母亲。直到另一人的手也抚上那个代表着新生命的隆起时,他才发现那人已经提前完成了作为指挥官的工作。
“怎么,今天不忙?”金发的阿斯兰慌忙板起脸来,粉发的菲林却只是盯着他,然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前辈,明明很喜欢这个孩子。”更年轻的那人说。
“……咳。”他转过头去,清了清嗓子,不予回复。
“但是再怎么喜欢孩子,也不能把我的衣服弄得到处都是啊?”粉发的菲林干脆翻了个身,跨坐在金发的阿斯兰腿间。“真是的,您要是需要我,明明一个电话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