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然而在等待了数十分钟以后,陆沉只是回复我:“如果实在等不及,我也可以允许兔子小姐偷偷小酌一杯。”
我从他调侃的言辞中悟出了隐含的意思,至少他的归期还是遥不可及的。
可是一个人喝酒又有什么意思呢?那只会让我越喝越惆怅,越喝越想他而已。
盯着屏幕上“小酌”两个字看了半晌,不知为何,脑海里逐渐浮现出一个越来越清晰的轮廓。那人总是穿得素净雅致,银白色的发丝似皎月般透出莹亮的光泽,一双金眸中央映着两道属于瑞兽的竖瞳,经常在注视着我的时候流转出细碎的星火。
是齐司礼。
美酒、月色、独酌,他似乎与这样超凡脱俗又漫溢着仙气的画面十分般配,尤其是在意识到他本身就是一只存世千年的大白狐狸之后。
思绪随着愈发丰富的想象力打开了记忆的阀门,我与齐司礼相处时的点点滴滴忽而涌现出来。比如他一边念我是“笨鸟”,一边递交给我被他用各色水笔批注得花花绿绿的设计稿的情景;比如我以交流学习的名义硬跑去他家里做客,缠着他使用天赋给我展现昙花盛开时的模样;还比如在冷着脸强行收走我手里的薯片袋子以后,很快端回一盘由他亲手制作的中式糕点,又假装不在意地对我说“只是做多了而已”,诸如此类的事情。
他会喜欢接骨木花的味道吗?霎时间,好想把这瓶果酒也分享给他一同品尝。
也许,我只是想要找到一个能去见他的理由罢了。
打定主意,我一骨碌从床上翻身而起,用最快的速度梳妆打扮,然后从两瓶葡萄酒中随手取出一瓶打包好,满心欢喜地踏上了去往齐司礼家的路程。
尽管每次来到这个深山老林中的原木色房屋之前都必将经过一段崎岖又泥泞的旅途,但是一想到在那扇木门后还有一个?纤尘不染的俊美身影在等待着我,好像一切苦难都倏然变得值得了。
在齐司礼家的大门前局促地理了理头发,我鼓起勇气叩响了木门。
“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过后,是一阵难挨的寂静。许久,一连串模糊的脚步声从门内由远及近,最终停下,大门被“咔哒”一声打开了。
“……是你?”
清澈的嗓音从头顶传来,与我料想的居家形象不同,屋内的齐司礼已然是一副穿戴整齐的模样。一身浅色休闲装将他的身形修饰得恰到好处,挺拔却不过分拘束。灵族男人一脸诧异地垂眸望着我,仿佛我的到访打乱了他原本的出行计划。
“你来得不是时候,我要出门了。”
修长的手指抚在门框上,齐司礼没有给我留出可以进屋的空隙,金色的眼眸定定地注视着我,就像在耐心地等待我自行转身离开。
可我不想就这么走了。
“你要去哪?”
攥紧装着酒瓶的手提袋,我不甘心地开口询问。齐司礼沉思片刻,还是如实回答了我。
“霖岛。”
独特的地名勾起一段回忆,想到上次随他一起去霖岛时经历的各种轶事,以及齐司礼灵力不稳定的身体状况,我不免担心起来。
“你怎么了?是不是又生病了?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我很好。”
银发男人很快就用简洁的语句堵住了我层出不穷的问句。也许是觉得自己回答得太薄情了,他脸上闪现出一丝略显不自然的纠结表情,随后用柔和了许多的语气向我解释道:
“我是去给岐舌拿药。”
看见我脸上担忧的表情并未减少分毫,男人很快又补上一句:
“他也很好,只是惯例出行而已。”
“噢……”
一阵悬心落地的安全感过后,迎来了对别离的失落与不舍。我们才刚刚见面,一分钟还不到,特地带来的葡萄酒也未能发挥用武之地,总觉得就此分别实在是有些可惜。于是我灵机一动,连忙接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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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我陪你一起去吧!你一个人多无聊呀,再说我也想去那里找找灵感,上次看到的旗袍纹样还没能学会呢!”
“……”
不知道齐司礼是否看穿了我拙劣的借口,但那双琉璃般璀璨的眼眸沉默地在我脸上逡巡少时后,反倒倏而一软。
男人轻叹口气,声音里透着无奈的妥协。
“现在拒绝你的话,是不是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