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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勿怀怜悯(清水)(1/3)

冰原没有四季,只有亘古以来捱不过去的寒冬。雨落成雪,血凝为冰。层层终年不化的冻土下埋葬了无数不屈的尸骸和悲凉的叹息。传闻进入冰原的人没有一个能够逃离这里,这是一座有去无回的死寂之城。

“又见面了,昔日旧友约瑟夫·德拉索恩斯先生。不,或许我该这么叫您——尊敬的亡灵之主阁下,”年轻的典狱chang优雅欠shen俯视这位沦落为阶下囚的旧神,作为冰原的主人,他有资格对任何一个囚犯抱以讥诮的心态,“欢迎来到冰原。”

漂亮的青年倚墙而坐,容颜剔透如冰,衣衫破碎似蝶折翼。鬓发四散披于双肩,chun边妖冶的鲜血仍在汩汩liu着,面容尚不见颓色。一只风烛残年的黑鸦孤独地盘旋在他肩tou,时不时发出凄婉的哀鸣。

亡灵之主永远不会垂下他高傲的tou颅,直到他死去。

“多谢款待,典狱chang阁下。”绅士即使shen陷囹圄亦不会摒弃其优雅的礼节,“我睡了多久?”

“七日。我命人把您从影堡带回冰原,自然,这也是奥瑞恩陛下的意思。”典狱chang逆光而立,朦胧的雪光穿过他高大的shen躯投下shen邃的影子。

“真没想到,最后会由您来审判我,洛lun兹先生。”亡灵之主抚面微笑,似有几分怅惘,“当初您曾劝告我终止对灵魂学的研究,为此我们甚至分dao扬镳。我为至亲至爱自愿皈依亡灵,逐步接手这个zhong族。而您则成为公允光辉的典狱chang,与我对立。不料最后,还是落到您的手里。”

典狱chang的目光并不比冰原的凛风更加温nuan:“那场横祸摧毁了我的所有,我的人生就此终焉。于焰心涅盘后,我便立誓铲除一切不公不义。若您早日听从我,今日不至潦倒至此。您确是咎由自取。”

“那么,您打算如何对我呢?”亡灵之主掩chun,似是挑衅般夸张地打了个哈欠,“终shen囚禁,万般折辱,亦或是……”

“您错了。”典狱chang冷冷地打断他,“仁慈神圣的奥瑞恩陛下会宽宥每一个罪人,自然,也包括您,本该罪无可赦的亡灵之主阁下。”

“哦?”亡灵之主扬眉,“让我猜猜,一定有条件吧?是什么?”

“很简单。您跪于大殿之上俯首认罪,并感谢慷慨的奥瑞恩帝国宽宥您罪无可赦的恶行;誓死效忠奥瑞恩帝国。”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奥瑞恩果真是宽宏。亡灵与人类、半shen人、提夫林的混战持续十五年,枯骨积山,血汇成海,死伤者不下数亿。到tou来只需我卑躬屈膝俯首称臣,便可将历史彻页翻篇,一笔勾销。可笑至极。”亡灵之主爱惜地抚摸着手上停驻的黑鸦,勾chun冷笑。

“奥瑞恩陛下独予您的恩赐,望您安然受之。要知dao,您所犯的罪是‘叛国’,按律……”典狱chang蹲下shen靠近他,温柔地将他的一缕银发别到耳后,pi质手taoca过脸颊有微凉的痛感,“当施以火刑。”

亡灵之主缓慢ca去chun边干涸的血迹。因失血过多而苍白如纸的嘴chun沾染了鲜血愈加靡艳。

“倘若……我zuo不到呢?”他贴在他耳边轻声细语,语气亲密得像问候多年未见的恋人。

“放心,”下颌被权杖强行挑起,ding端的电磁球在昏暗灯光下明灭如呼xi。典狱chang无声地加重手上的力度,看到锐利的金属在pi肤留下shen红的刻痕,“对你,办法有的是。毕竟,他们只需要一个结果。”

“好啊。”亡灵之主慢条斯理地拨开权杖,解下腰间的佩剑jiao到典狱chang手中。那把剑锻造jing1致,锋利如纸,剑shen却已见锈迹。他握着对方的手,将锋刃对准自己的心脏,只消再前进一寸,即可贯穿轻薄的pirou。

“不如我教您一个现成的方法如何?”他妩媚的声音似蛇的蛊惑,“来吧。杀了我。”

“杀了我。”水蓝色的眼睛弯成新月一样柔美的弧度,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仿佛天真纯洁的孩童等待旁人的赞誉。

典狱chang并未理会亡灵之主的挑衅,抽出利剑丢还给他,起shen向外走去。

“过来。”

趁对方不解的间隙,他淡淡地补上一句,“需要我叫人扶你一把吗?”

亡灵之主以剑支撑地面强行站起,shen形颤动如风雨之烛。他艰难跟上他,每一步仿佛行走于刀尖。手中锈蚀的chang剑原本能够在战场斩落异端的tou颅,如今只能作为狼狈的拄拐,支撑着他摇摇yu堕的shenti。

牢狱的空气混着冰凉的血腥与腐烂的恶臭,朽坏的bi灯在黑暗中吱嘎作响,时不时熄灭几盏。亡灵之主面无表情地走过,披风扫过地面扬起呛人的烟尘。

他此刻见到的可怖情景,并不比在战场上所见的更chu2目惊心。

那些死去的囚犯尸ti并未得到chu1理,恶意地陈列在各个牢房内,死状令人作呕,难辨人形。那些尚存活的囚人终日与尸ti为伍,目光呆滞地抓着虱子吃,或疯癫或痴傻,唯独在看见典狱chang时,面上lou出极度恐惧的神情。典狱chang轻车熟路地穿行在蛇形的走廊,高大的影子一一覆过他们的shenti,来自上位者的压迫令人几yu窒息。

“亲爱的艾尔文,”典狱chang微笑着询问一位正在生吞老鼠的囚犯,后者在看到他时虔诚又疯狂地以额chu2地,“您认罪吗?”

“是的,慈爱的典狱chang大人,”他的语气有极度的忏悔和崇敬,试图隔着围栏亲吻典狱chang的鞋子,“我感谢您。因为您救赎了我,在我还是罪人的时候,您就拣选我。我罪大恶极,非死不可偿,是您洗净我心中的一切罪恶,让我能够明白您的真理,顺服您的旨意。我愿意降服在您面前,您与那神圣的天主圣父一般予我新生。”

“好孩子,神会原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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