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翻看着手上的药方,正思索着要如何改进、又要不要问问自己的邻居时,便听到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紧接着便是魏华那因为紧张而略微显得有些干涩的声音:“师父……我,我能进来吗?”
月行空有些意外,以往魏华可从来不会问他,基本是敲个门之后就会自己钻进来了。
而且他伤还没好,怎么自己下床来了?
月行空走过去把门打开,魏华这才走了进来。又是一件单衣,敞开的衣领间还隐约能看到一些肉色的疤痕——这在以前没有过,应该就是他下山这段时间留下的。
“怎么了?”月行空看着魏华,自然不能让他就这样一直站着,于是魏华只是从自己卧室的床上转移到了师父卧室的床上而已。
他拽着月行空的衣角,没让师父走开,心里忐忑不安。这么多年他也没见师父和别人有过什么亲密关系,他怕自己贸然开口会吓到师父,于是他只能别别扭扭地曲线救国:“我……我以后听师父的话,就留在长白山,往后哪儿也不去了。”
这突如其来的听话倒是让月行空颇为意外,只不过他是没读懂自己徒弟的弦外之音:魏华在笨拙地试探,试探师父会不会把他扔出去,月行空则理解为他是被吓坏了,所以一心想要离开长白山去江湖闯荡的魏华才会说出这种话来。
“等华儿伤好了再说吧,到时候你若是再想出去了也行……”
月行空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的领子被人往下拽了一下——又能是谁呢?这里除了魏华就不再有别人。
月行空自然没对自己的徒儿设防备,猝不及防地间,直接和魏华撞到了一起——他的嘴唇触碰了一个陌生的东西,是有温度的,柔软的。
那是徒弟干涩的唇肉,意识到他们此刻算是在接吻,月行空几乎是立刻就想把魏华推开。
可他那一瞬间没意识到魏华的决心,又不舍得下狠手,于是他不但没有推开魏华,反而让魏华的主动献吻变得更激烈了。
“师父、师父……”魏华像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八爪鱼,恨不得整个人都缠在月行空身上,他感受到了月行空此刻是想把他推开,于是胡乱地在师父的脸上亲着,细碎颤声地哀求,“别赶我走、让我留在长白山吧,师父、师父……我什么都能做……”
亲上去的那一瞬间,月行空的大脑确实是一片空白。
这样的话不知道说过几次,但——他与月泉淮是不同的。
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但对于月泉淮来说,也许只有朴银花作为他曾经的首徒,可以勉强算是得到了女儿一样的待遇。
这之后他有过许多徒弟、许多义子,围着他的人依旧很多。即便他们会因为表现出众而从月泉淮这里得到他们想要的奖赏,但大部分人对他来说都只是可以拿来利用的工具罢了。
特殊也是特殊的,不过也就仅此而已,情与利,在一个百岁仙人的眼中,终究还是后者占得更多。
所以月泉淮和岑伤上床的时候,心里一点负担都不会有。他不会想着岑伤是自己的义子,他们这样做是有违人伦,他们心知肚明,这所谓的义父与义子之间的关系只是名义上的,他们随时可以换一个关系,只要岑伤对他还仍有用处。
月泉淮顶多会觉得这种事让别人知道了麻烦,他虽然不在乎这些蝼蚁会议论什么,但是绕着耳朵嗡嗡响的苍蝇杀不尽,终究还是太烦了些。
但月行空不一样。
魏华是由他亲手养大的孩子,他从来没对魏华掺杂过其他想法——或许也可以说,他独居于长白山,从始至终都从未对任何人产生过这样的想法,这与月泉星选择的教育方法有关,既然剑术要纯净,不掺杂欲望,那么练剑的人同样也该纯净。
幼时,月行空不需要懂;长大些,月行空压抑着自己,不能懂;等到现在,他已经过了那个想要懂的年纪,觉得懂或者不懂都已经无所谓了。
但无论如何,月行空都知道师徒之间接吻是不对的,然后他惊出一身冷汗,发觉自己也没教过魏华这种事情——无论是师徒间不该做这种事,还是这种事究竟意味着什么,他都没有和魏华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