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急了,没来得及拔,别被人开走了……你干嘛?”
“给你擦擦你后边儿,没流出来?”
吴雩手忙脚乱地试图将脚腕从步重华手里挣出来:“你射太里面了一时半会儿流不出来——滚滚滚,一会儿到了我自己擦,你别……我草!”
那天半夜吴雩抱着步重华的腰坐在摩托车后座上,感受着穴口逐渐被里面流出来的精液润湿的别扭感觉,一到五桥分局便冲进了最近的洗手间。步重华看着吴雩跟杨成栋前后脚进了审讯室就回了家,第二天早上5点准时起床,看见吴雩在十分钟前比了个“耶”,半分钟的语音嘟囔着说早餐要吃花卷红豆腐豆浆油条奶黄包,再来八小时把活儿安排下去下午兴许能准点下班,你别一起床就给我打电话扛不住了先眯会儿……
声音越来越虚软越来越低,然后就没然后了。
近海平原上一片枯黄杂草,万里无云万里天上一轮白日当空,晒得杂草之下的盐碱地暴起龟裂纹路,尖角片片翘起。风过时便吹起一捧黄土,横卷向平原上一道笔直漆黑的马路。摩托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如风驰电掣,一头冲进扬起的尘幕,一秒之后便又冲了出来。烟尘在高速中被骑手和他身后坐着的人带出来数缕,被拦腰截断的它们在摩托车的身后飞速内卷、吹远,飞过马路那一边,再窸窸窣窣落到杂草地上。
风太大,摩托车的后座除了一个小靠背再没什么其他可以把手的地方,失重感如影随形,稍微晃一下都感觉要被甩出去——他的前胸紧紧贴着步重华的后背,头盔前面磕在步重华的头盔的后脑勺上,隔着防风罩看道路两边绵延出去的荒草地,高压线塔伫立在原野之上。远处有铁路用的高架桥正在施工,更远的地方林立起一片金黄色的吊塔,高低摆动着忙忙碌碌,上上下下。盐碱土的味道充斥在鼻腔里,与南方湿润的空气一点都不一样。
吴雩看了眼太阳,鼻子突然痒了起来,半晌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把口罩带好了,别摘下来。”
“带着呢。”吴雩想揉鼻子,又不想松开步重华的腰,声音闷在头盔里有些发软,“还有多久?”
“快了,半个小时。”步重华放慢了点速度,“风有点大,冷不冷?”
“不冷。”吴雩靠在他背上,眯着眼睛越过他的肩膀看前面的大马路,“风大太阳好,晒得我都冒汗了。——哎,后边儿来车了。”
步重华带了下车把,后面的越野车鸣笛两声,与他们擦肩而过。
吴雩说:“感觉跟私奔似的。”
“谁跟你私奔。”步重华的声音带笑,“别犯困,手都松了,小心摔下去。”
吴雩美滋滋地又把他的腰抱紧了点,隔着冲锋衣摸了两把步重华的腹肌。
远处的货运码头上集装箱码得整整齐齐,有船泊在旁边,吊塔忙碌着装货卸货。步重华放慢了速度,带着吴雩去了海钓点,大冬天几个大爷晒着太阳,旁边保温箱的桶里还真有几条鱼在那瑟瑟发抖。
步重华把自己跟吴雩裹得半张脸都包住了只剩下眼睛,头发被吹得乱飞,眯着眼看远处的波光粼粼。掺着沙石的冰块在岸边固定住了海浪的形状,冬天的海水退下去不少,裸露出堤下的碎石滩。
吴雩把头靠在他肩上,海风吹跑了天上的云也清空了他脑子里转悠的事情,短暂地给了他一个可以什么都不去想的空隙,被步重华揽在身侧,在车坐上放松地垂着腿晃悠。这地方确实没什么好看的,水泥堆砌的灰白色的堤坝、只有太阳的天空、苍蓝的海,除此之外就剩旁边这个人和屁股下边的摩托车。步重华站在风吹来的方向给他挡着,是最坚实的港湾让他停靠,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只是依偎着不说话都觉得安逸。从头天半夜忙到下午两点,竟然还真的有机会把下午的时间空了出来。步重华不知道吴雩怎么做到的,只知道当他大步从五桥分局出来的时候,二楼那帮小弟们的眼神又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敬畏。
这一次没有毒贩,没有警灯,没有无线电里沙沙的噪音和紧绷的神经,只有天高海阔中一轮白日从不可直视的耀白逐渐变成暖橘。直到浪尖起了雾,天上飘来了云,月亮伴着第一颗星星和太阳分居天顶,几粒碎雪摔打到他们的衣服上,吴雩终于惊醒,心跳得飞快,一抬头便撞进琥珀色的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