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王高兴,范雎自然也高兴,本来那份深锁在眉头的忧愁就是从昭王而起,与昭王共度的时光过於开心,反而使他忘了这份本该有的惆怅。
起先是互相夹菜,到後来范雎的筷子进了昭王的口里,昭王用的御筷也进了范雎的嘴。
「嗯……」
范雎T1aN了T1aN伸到他口里的筷子,王一时未cH0U手,竟让范雎就此含着不放。待王终於成功cH0U手,脸都忍不住红了……尽管与范雎常有交杯共饮的情形,彷佛与范雎有了口齿间的相亲,如此的露骨感却是至今为止前所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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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雎就这麽观察着王的面sE,从无事转为赧赤,再自赧赤转为尴尬的发怔。不自觉间,人已经凑过去,两手扶住大王宽实的肩膀。
范雎高跪着,位置较高,彼此的脸离得很近,鼻尖贴在一起。昭王能清晰感觉到范雎的吐息在两人之间高热的空气中漾散开来。
良久,不知是谁率先吻过去。一对距离向来若即若远的唇终於贴在一起。起初只是相贴,随後范雎伸出舌来,T1aN舐昭王淡sE的唇瓣。
昭王不愿居於弱势,英气十足的眉宇间多了几分恶趣味,随即用力地吻过去。他们的唇舌紧紧纠结在一起,相撞,互相扭T1aN着,彷佛要把彼此吃掉似的不留一点余地。
这一晚可以说是两人一生中最美好的一夜。
范雎忽然发现,他的大王对他而言,已经不只是大王,也不只是朋友了。
更像是什麽呢?……以他这样聪明绝顶的一个人,竟然迟迟都无法明白,究竟要用怎样的词汇,才能贴切地描绘与大王之间的关系,大王对他而言,又是怎麽样的一个贴心存在。
就在此刻,范雎心想,他的心,与大王的心,两颗心一定也紧紧靠在一起,就像他们的人一样。
范雎所为的最後一件错事,就是拜托昭王,将当初私运他至秦国的恩人王稽任命为河东守。
王稽在任期间,与他国诸侯私通,王稽被问罪免职以後,秦国对范雎的反对声浪不暇,但是秦昭王全都自己一个人扛了过来--就跟上次一模一样,秦昭王不准任何人谈论到这件事情,尽管已经在国内颁下禁令,这次却没有上一回那麽顺遂,王越是禁止,众人对范雎的指责声就越大。范雎向来顾虑言论,罪恶感又重,这件事使得他无法再展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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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来眼观着范雎日渐憔悴消瘦,秦昭王无法再维持平日高高在上的冷傲模样。如今的他,不过是个为范雎心折的普通男人罢了。
与范雎相伴十余年,他的心早已习惯为范雎留个位置,起初只是为了听他对秦国的远见、对天下的计画,他喜欢听范雎诉说使秦国壮大的蓝图,讲述巴蜀栈道筑成以後如何突破六国的防线……
曾几何时,他想听的,却不只是这些了。他也喜欢分享范雎的心情,想与范雎一同欣喜,更想为他分忧解愁--哪怕这应该是范雎这位人臣所当做的,而不是他这位王者应代劳的。他这样子不过是让范雎的压力更大罢了,他对范雎太好,范雎受不起。
今日的昭王颦眉深重,堂下朝臣无人敢问,但是都心里有数--他们纷纷将目光抛向范雎,如他们所料,范雎的面容就与大王的同样愁苦。
……真可以说是心心相印。
战国时代,在位时间最久的王者之一,秦昭王,与他独一无二的相国,范雎。
范雎率先恭请上堂,一到昭王的座前,就猛然磕头谢罪。
「范君!」同样亲昵、在这天下间独属於大王一个人的称呼,如今喊出来,却是格外令人心碎。大王是喊得这麽急、这麽地心痛……
还没来得及等到昭王下座,范雎已经在他的座下磕破了头,YAn红的鲜血森森地淌下他的额头。
众臣们都在看,昭王只得故作镇定地坐了回去,抓住范雎的手却始终不放,直到范雎老老实实地跪了起来,不再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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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雎低着头,不敢直视昭王,尽管昭王向来允许他的直视,如今范雎自己却没那个脸了。
他两手抱揖,字句沉痛地进言道:「臣闻主忧臣辱,主辱臣Si。今日使得大王在朝廷上忧愁叹气,请大王降罪於臣!」
昭王彷佛怕范雎担心似的,立刻回答说:「此事断非Ai卿之过。楚国铸造的铁剑驰名天下,当今天下就以楚国最可能图谋我大秦,然而良将多凋敝,尤武安君既Si,面对敌国环伺,寡人是以为忧。」
台下的朝臣们也许信服了,范雎却知道这是秦昭王的违心之论--大王哪里会怕楚国?应该说全天下没有什麽会让他畏惧,他这一席话分明就是用来安慰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