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往。
与你对话一番,我知晓自身尘心未泯,不配作为佛门子弟。我初入门时,你尝言我不适出家,此言无误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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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才并非避世之士,不过避人之士耳,在外既得不到解脱,便妄求逍遥无营,可惜未曾解决心病,亦对不起我佛慈悲。
深知己身执念,不愿寂寞於世,但求青史留名。此心既然动念,注定与师兄不同於途。师兄慧根高明,日後定得顿悟,成为一代高僧,传讲佛法於世。
祝修行顺利。
但恐同王粲,相对永登楼,日後愿相逢。师弟敬上
我回山上修行了两年,一日倾盆暴雨,天雷竟把我整间寺都轰垮了。无处可去的我只好回京寻觅妻儿,正巧寻上了,也算有缘份。妻子大骂:「这两年你都Si去哪儿了,负心人!」我只字都不解释,就搬回家与他们继续生活,偶而出去找点差事做。家中妻子聪慧,儿子懂事乖巧,日子过得还算清爽。
回思近十年来所发生之事,不论我或者师弟,这禅都参不成了,想来也是种奇妙的冥助。按师弟纸条所言,他人应该还在神京,也可能在别处,总而言之,我并没兴起找他的念头。怕误了他的发展、怕打击他的信念,更怕他发现我又溜下山。我不想他知道,原来他所憧憬的师兄,不过是个b他还没用的废物。
师弟啊,你若是发达了,怎麽会需要我这个过去的累赘来羁绊你?你若不发达,又怎麽愿意被我看见穷困的一面?若我与你仍有些因缘可说,我深信自会相逢。
秋湖畔的红叶寺,是我一生中羁挂最深之处,我自儿时,至年少、rEn,都在那儿度过,尽管日子稀疏平淡,却也美则美矣。最挂念的那六年在人生中所占寥寥,却也在我脑里永恒存着,一刻也挥不去,彷佛到Si都会陪着我进棺材,随我的R0UT一起化作尘烟。
与师弟上山采菜、与师弟秋後午睡、天冷了不免偷偷小酌取暖,这些片段彷佛能持续个十几年,只可惜我和师弟谁都选择不要这生活,如此说来,红叶寺被雷轰毁,竟也有个缘法可言。若是我佛慈悲,我愿来世与师弟作一对兄弟,互相帮衬,一块儿学习,时常都一起。
红瓦墙,青石板,京里市街繁荣,四处奼紫嫣红,百花齐放,春开牡丹,秋放金菊,在我心中却远b不上红叶寺的风光。内心驱使之下,我携一家妻小回到秋湖,并告诉他们:「你们看,这就是我出家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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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不听还好,一听竟扳起面孔,破口大骂:「你这不负责任的家伙居然跑来这里出家,幸好佛祖顾念我们母子俩,把你那该Si的破庙劈砸了,否则你真要抛下我们不管!」
出家向来是我的人生志愿,原本我不解妻子为何不能理解我的志向,相较之下,聪明的师弟定然能理解我。可仔细想想,若雷劈红叶寺,是佛祖有意叫我不必抛家弃子,那麽与师弟的分合,必定也在冥冥之中谋合着天志吧。
我们一家人到山脚下的村里投宿时,正逢一群人来到村子里四处询问,那些人身穿家丁的服饰,其中一个向我道:「我家主人有个Ai人,在这山上修行,前阵子她连人带庙遭雷劈砸了,我们主人伤心不已,希望她轮回时能再世为人,与他再续前缘,於是隐居起来,每天挨寒受冻,只服茹素,受尽苦行、折磨自身,但求速速追寻芳魂,直至今年新Si了。我们为宽慰主人的亡魂,誓要将那尼姑的骨灰带回京里与主人合葬,请问你可曾听说过这尼姑的骨灰葬在哪里?」
我听得正玄之时,边上的妻子似是觉着有意思,也凑过来听,又问我:「瞧你听得津津有味,难道你认识这些人的主公?还是你知晓那尼姑是谁?」
我摇摇头,「附近只有红叶寺,这红叶寺是和尚庙,哪是尼姑庵?更何况,不论是那位尼姑,或是他们的老爷,都是Si去的人,亡魂飘去哪里了也不知道,就算来找我,也不一定认得出,如此说来,又怎算得上认识呢?」
当晚,我在山村投宿,妻小与我同睡。月轮光转,繁星黯淡,夜晚的清光明明灭灭,我才睡得恍惚,朦胧间,一GU山风吹入窗户,骤冷将我唤醒,而我身旁的妻小仍恍然不知,继续昏睡。世界彷佛分隔开来,醒着与睡着的两方,是为不同的YyAn两界。
我缓缓坐起身子,却见一名服紫的书生在我榻边长跪,他躬身向我合袖行礼时,腰间配戴的一组玉佩啷啷当当,声音清脆悦耳,听得我心荡神摇。我双手合十,向他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