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酒!”
李翊言反应过来,又急忙想伸手去够,仿佛那要碎在石路上的是贯贯铜串,然而即使如此,他仍是觉得已来不及了。
然而那酒坛好似回应了他心中所想,在下坠时突然停在空中。天策鼻尖重重抽了几口气,眼睫扇动着朝袭击他的人那边望去。
——是那个藏剑,正单手握着剑指向他,却同时用尖端稳稳的接住了酒坛子。
1
李翊言还未来得及问他为何突然拔剑相向,那人便开口直接挑明了。
“我接了你的悬赏。”
语落,他剑刃一转,酒就从金剑身上顺着滑下,借着这股巧力送进了手里。天策呆愣的看他一连串的利落动作,在那人揭了封口,贴在唇边尝味时,才一个激灵大声喝止道:
“闻叶声!”
藏剑顿住动作,放下坛子哭笑不得的问:
“你叫我什么?”
“我管你叫什么。”
李翊言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他能凭着印象浅浅忆起之前秀姐喊出的三个字都算不错了,嘴边咋样顺口就咋样叫了,哪还管的了那么多。
“好啊你,连姓都给我改了。”
“李、翊、言。”
反观藏剑倒是记他名字记的准的很,怕不是那天掉分之后拿个写了他名字的稻草娃娃戳了许久。不过天策只记得自己并未同他说过名字,想必这人领了榜才知道的。
“…把酒还来,别来烦我。”
好不容易清闲一下,还没乘凉呢,被藏剑阴恻恻叫了回名字,这下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李翊言不掩面色上的不快,朝对方伸出手。
藏剑低低哼了声,抓着坛口。
“拿去。”
他淡淡说完,手里却使出一道猛力,把那酒向着人甩来。天策见此摊开手拦住坛子,化此力为柔,在掌心中把劲硬是推缓了几分,然后才接捧住坛底。
低头看着清亮亮的酒液,李翊言的眉头还没舒展开,一声猝不及防的“哐啷”声,坛身霎时被利剑穿透,里面的东西便也一下子泼洒在了他身上。
“…你!”
天策脸上随即浮出怒色,不顾身上狼藉,提枪向着藏剑戳去,两兵相接,如同天地间一道惊雷。
这一天天的,真的忍不了了!但凡有藏剑的地方,竞技场赢不了也就算了,结果是肉包也没吃上,还要白白挨打,如今跑远了想喝个酒都不行,他们就是八字不合!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2
气上头的李翊言挥舞着手中长枪,身姿矫健如风,枪法招式连绵不绝,似划破云霄的流星。他的脚步稳健,气息却十分暴乱,每一次进攻都似暴风骤雨,寒芒更是犹如张牙舞爪的蛟龙。两人交锋的身影交织在一起,武器更是不断发出撕裂空气的锐利声响,把落叶和尘土都掀的阵阵抖动。
然而藏剑却不似他那般暴躁,手执锐剑跃动依然游刃有余,平常的跟在自家后院练剑一样。剑锋更是如花间蝶翅,池上蜻蜓一般,在枪身周围快速游走。
剑与枪在空中相交的火花飞耀如星辰,碰撞声回现在山林间,气势磅礴,虎啸般激荡,激起枝头几只雀鸟。
同他交手过一次的天策心下知道,藏剑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温和,虽说剑法若暮秋轻云,可是那携来的剑意迅捷又冰冷,每一剑皆蕴含着难掩的寒意,那是只有接招的人才会懂的尖锐。
两个人打的比在竞技场里还激烈,就像山岳倚天,各有几分不可低估的本领,都迫人的很。
只是藏剑手里拿着的是绝世神兵,而李翊言今日没有骑马,打了一会,他就已经落于下风了,偏偏天策还要硬着头皮迎上去,就是不认输。
“听好了,又一次打赢你的人叫叶闻声。”
藏剑挑走他的枪,把拼命挣扎的人死死摁在地上。
“听不见,我聋!”
李翊言胡乱扭动身体,在泥土上拱着身子还要还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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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螭尘突然在他眼前直直掠过,一下子插在地面上,几乎要贴到他的鼻尖,天策从反光剑身里看见自己模糊的倒影,顿时就不动弹了,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趁人之危还逞什么英雄,有本事等我骑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