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这段时间陪伴他,于是成为了这位才华横溢的隐居者的忠实追随者。在他道出病情之后,我经常拜访他,每次到他家之后就要脱掉外套,于是我尽量穿的轻薄一些,听他讲述那些秘密的传说以及那些近乎可怖的鬼怪故事。当我查看起那些罗列在他书架上那些古老得令人惊讶的异端典籍时,不由得有些颤抖。但我必须得说,在他的帮助下,我的写作事业有了一定程度上的进步,我发给杂志社的稿子被录用了,我们还买了酒一起庆祝,他一边喝酒一边咳嗽,让我有些后悔这个决定。他似乎并没有对中古史学家所书写的咒语嗤之以鼻,因为他相信这些神秘的咒语稍作现代化的改进之后,可以重现他当时的作用。他讲述的有关天堂和地狱的事迹打动了我:事实上,我是一个无神论者,但由于职业要求,人们对加入宗教元素的精怪故事更加感兴趣。他向我描述了天堂和地狱的赌约,告诉我地狱的样子,他说很遗憾他还没有去过天堂,所以只能告诉我地狱的样子。我听闻他的描述,内心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害怕和宿命感。他把场景描述的就好像亲身经历一样,我多希望我也有他那样的天赋。他告诉我,他是如何认识地狱的那位统治者,早年他少不更事,差点成为撒旦的性奴,而后他狠狠的抽了一根烟说,等他死后,话没说完,就由于歇斯底里把我赶出了房子,连外套也一同丢了出来。我想他可能入戏太深了,只不过他的体态优雅,外貌出众,即使说恶魔的主人会看上他,我也照样相信。只不过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地狱呢。
时间一周周过去,我惋惜地发现,正如房东夫人所言,我的新朋友的身体状况的确在缓慢但却无容置疑地变糟,更不要说他还任由自己坏的生活习惯,抽烟,酗酒,熬夜,天知道他得的是肺癌呀。面对着他略带绝望的褐色眼睛,我劝说的言语却说不出口。他苍白的面色变得越来越糟,血色从他的脸上褪去,说话时声音也开始变得愈发的模糊并不得不中断,他的肌肉活动以变得不那么协调了,就连他的精神与意志力的恢复和活力也比不上之前了。他的体温越来越高,却没有发烧迹象,他似乎一点儿也察觉不到。渐渐地他的表情与谈话中呈现出一种阴森可憎的讽刺意味,这似乎源于他房间中屡次出现的硫磺味道和他对自己死期的预估,这使得我又重新感觉到最初我曾感觉到的那种难以捉摸的厌恶感,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更加严重了。
他开始变得奇怪而又反复无常,并且更加变本加厉收集神秘学和恶魔学的道具,他房间里水桶的水更换的更加频繁,在四处刻下的铭文几乎遍布了整个屋子,他似乎处在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状态之中,他收集的一些东西散发着奇怪的味道,到处遍布的十字架让人极度不安。同时,他的屋子越来越热,而他却穿的严严实实,但偶尔还能让我看到被他藏起来的受伤淤青。我想要帮助他,但他告诉我能在这段时间里陪着他就是最大的帮助,我并不知道他的伤从哪来的,他的房间除了我,似乎还有另外一个人,但是我从没有见过他,他拒绝了他的帮助,我也毫无办法。与他毗邻的租户开始跟房东抱怨为什么自己房间在冬天寒冷刺骨,即使靠近他的房门口就能感觉到如同夏天的暖,这种差别待遇的理由何在。某种越来越强烈的恐惧似乎牢牢地摄住了他,这种恐惧强烈得超乎寻常,甚至有些病态。他不停地谈论到死亡,可当我温和地提到像是安葬与葬礼安排这类事务时,他却又空洞地大笑起来,他说他不会有葬礼。
最重要的是,他开始变成了一个令人不安、甚至有些让人毛骨悚然的同伴;然而,出于我不能扔下他的责任感,我也无法把他留给他身边的那些陌生人,我每天忍着硫磺的味道来看他,并专注于他的各种需要。我同样还为他买了不少东西,并且总为某些他从草药商和屠宰场订购的某些奇怪物品倍感困惑与惊讶。
他的房间周围似乎笼罩着一种无法解释但却越来越强烈的恐慌气氛。我曾说过,整个房子都笼罩在一股硫磺的气味里,当你仔细去找源头却无从寻觅;但那味道在他的卧室里却变得更加难闻——他在这间房间里面摆放了数量更加惊人的奇怪道具,那些我说不出名字也看不出用途的东西摄住了我,而且还弥漫着用动物鲜血绘制的法阵,有时他甚至用自己的血,我去拦住他却意外发现了他手腕上割腕留下的疤痕。我觉得他失去希望试图用神秘学的方式来治疗身上的疾病有关,我知道这是无用功,但康斯坦丁先生似乎也明白这一点,他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眼神里表现出一种最深层的绝望。而我认为这种绝望让他一个正当的人开始歇斯底里犯了热病,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房东夫人每次看到他的时候总在胸前画十字,并且毫不客气地把他留给了我去照料;甚至都不让她的儿子再去为他跑腿。当我暗示他应该去找医生看看时,他便大发雷霆,更加激烈地抽烟。显然,他很担心强烈的情绪活动对身体造成的影响,可他的意志与动力却变得更强硬了,而且拒绝老实地躺在床上。他早前生病时的困倦这时已经被他强烈的决心所取代。他似乎要奋起抵抗死亡,即便疾病这古老的敌人已经抓住了他。到最后,他甚至放弃了一直以来喝酒的习惯。似乎仅只有精神力还在支撑着他,使他免于完全地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