袍便已被对方扯开丢到床下,还剩一条亵裤,好歹被他反应过来按住。吕蒙还想继续解开,却被陆逊一把拍开。他倒是真心实意地不解。“隔着裤子怎么好受?你怕啥,我帮你脱!”
见陆逊还是满脸羞愤,吕蒙脑子不知怎么拐的弯,看了看对方衣衫凌乱,大半肌肤外露的模样,又低头看看自己甚至还绑着肩甲,于是恍然大悟。“是有点不公平,我这就脱!”
陆逊还没来得及阻止,对方动作利落,三两下便去了衣物,哗啦啦一阵丢到地上,陆逊不忍直视地扭过头,又被他掰着肩膀转回来,听着语气颇有几分可怜。“你干嘛不看我?我原来天天露着,你不该都看习惯了吗?”
陆逊艰难开口。“这不一样……”
然而确实有什么不一样了。面前的身子依旧精壮,陆逊却一眼就看到了他胸腹上又添的几道伤疤,立即冷了面色。吕蒙顺着他的目光向下看去,立刻明白了他看到什么,虽不算他的错,却也有些心虚。“打仗嘛,难免的。……但我这不还在你面前吗,别在意了。”
陆逊却仍盯着那几道疤痕,心中止不住地发寒。他知道两人现在的位置,也知道走到这一步必然会付出很多。但亲眼看到这些九死一生的证明,他还是会不可自抑地感到恐惧。吕蒙锁骨上也有一道疤,蜿蜒着伸向后背。陆逊皱起眉,“转身让我看看。”
吕蒙别扭着不肯,但到底还是在陆逊无声的威逼下迅速转了下身又转回来。但即便如此,陆逊也看得清楚:新添的伤痕里唯有这道看起来是最严重的,深长的一道,哪怕现在痊愈了也叫人看了害怕。
“怎么弄的?”
背后的伤痕是将士的耻辱。但吕蒙连撤退两个字都不知道怎么写,又如何会有这样的伤。除非——
“……是老三。他被曹操那边的人收买了。”
吕蒙并不愿提及这段往事。他身边的每个兵都是他亲手提拔培养的,跟在他身边最少的也有五六年之久,却为了利益就能对他拔刀,他虽最后一刻反应过来,挣扎着将对方制服,却也因此勾起了不少更久远的痛苦回忆。而现在,陆逊听他说着,眼神也跟着慢慢冷下来,到最后竟让吕蒙看得有些恍惚,似乎过去与现在又重叠到了一起。陆逊没觉察他的失神,只是咬紧了牙喃喃自语。
“竟有这种事……居然敢有这种事。”
对了。吕蒙终于想起来。那日审判老三时的陆逊眼神就是这样,一模一样。冰冷而凶狠,他从没见过陆逊露出过那样浓烈的杀意,仿佛冷色的厉火,恨不得将一切燃烧殆尽。是了。是这样的。他却在此时不合时宜地想笑了。
他的爱人就是这样的。无论是为他主持正义的陆逊,还是十年前尚还青涩的陆逊。他们都是一样的,一样如火焰般温暖,又如火焰般灼人的。
陆逊堪堪燃起的愤怒被吕蒙一声嗤笑打断,他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向眼前人,却被对方拽进怀里,撒娇似的在他颈边拱来拱去。
“别气了,都过去了,好不容易跟我见面,说那些做什么。我可都是吕都督了,没那么容易死的——”
他们赤裸的胸膛于是也贴到一起。怦怦。怦怦。滚烫的温度从小麦色的皮肤传递到白皙的那头,吕蒙突然感到肩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几乎无法觉察的吻。那吻落在他颈边的伤疤上,然后是又一个,又一个。他被吻得浑身发烫,心却柔软得一塌糊涂,连着喉头也涌动着漫溢而出的情感,令他眼底发酸,竟有些想要落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