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如果拉着诺顿的手,一起在钟楼跳下的话,会怎么样呢——理解了自己这个想法是多么自私之后,伊索更加羞愧难当地缩到了床的边沿。明明是我自己一个人的事情,只要我能忍那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要我在,白天的诺顿就还是那个诺顿,只要我能忍,我们就能幸福……但我受的苦受的累,该向谁倾诉呢?
“伊索,天色不早了,早点睡吧,这周你天天出门,觉也没有怎么睡的样子……伊索?”
“……”
抬起头的话,会被发现在哭的——伊索这样想着,不顾诺顿多么诚恳地呼唤他,仍旧是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讲。
“伊索,还在意昨天的事情吗?”
“……”
别管我,别在意我,睡觉吧,第二天起来我心情会好的——虽然很想这样说,想这样敷衍,想让诺顿不要多关心自己的心情……但伊索发现,现在的他只要听见诺顿的声音,只要有那个脆弱的契机,就情不自禁地想对他倾诉所有的感情,所以他现在连一句话都很难讲出口……伊索怕自己一旦开口,就会把引魂人的事情一股脑讲出来。
出乎驱魔人意料的是,诺顿既没有对着伊索的自我封闭行为敬而远之,更没有埋怨他不理自己从而生气发怒。功利的金发青年只是坐到了床的另一边,紧紧地背靠伊索的后背。驱魔人肩膀微微一颤——这样两个人看不见彼此的表情,却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
“是我不好,”诺顿的声音十分平稳,“我知道伊索你其实对肌肤之亲这种事情大多都是不情愿的……你喜欢和我牵手,喜欢睡在我的臂弯里,虽然很少主动说,但你也的确很喜欢贴在我的身旁,并且从中收获了很多快乐……你是一个单纯的人,伊索,却很坚强,并且叛逆。当初你参加完教会的审判,一脸木讷地问我「喜欢上你是我的错吗?喜欢男人是错的吗?」的时候,我没有从你的脸上看到任何可以被责怪的情感。你只是单纯地喜欢着我而已……我准备告诉这句话的时候,伊索你却抱紧我的肩膀,笨拙地在我的脸上亲了一下……那时我知道了,你不是来询问你要怎么面对自己的感情的,你是来告诉我你选择和我一起背叛教会、背叛上帝的——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只是空有觉悟,却不明白恋人之间的媾和行为是怎么一回事……但你还是求我了,求我和你做爱。”
“我……”伊索倒吸一口凉气,“我只是当时没有想明白……该怎么证明我真的真的很爱你……或许最不敢相信我喜欢上了诺顿·坎贝尔的人,其实是我自己……所以我那个晚上——”
“于是你通过和我做爱,证明你的心情不是假的?”诺顿提高了语调,“我记的一清二楚,你当时难受得要死,却还是摆着一副逞强的表情,叫我不要停下来——然后我就说,「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通过仅仅一个行动就能证明的,你难受,我的心也会滴血」……当然,最后你还是坚持了下来,躺在我的怀里,亲口告诉我你很幸福。”
“大概从那个时刻开始我就得意忘形了吧。”诺顿无奈地笑了笑,“我自顾自地做着我自以为能让我们幸福的事,却在不知不觉间只单单顾虑到自己的心情,并且忘记了你天生羞于向别人吐露心事……仔细想来伊索你从来没有主动提出上床的事情,却连哪怕一次我的提议都没有拒绝掉……有的时候我的心情很平缓、很正常,能知道自己在那个阶段用力过猛了,但更多时候我根本就没有顾及你的感受,只是随随便便地倾泻性欲……都怪我,没有想到你到底愿不愿意——”
“不,不是的——我……我……该羞愧的是我……我打了诺顿,还发莫名其妙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