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全新的卵。
从灾难与尸骨中诞生的新生命,多么讽刺啊。如果这也是丰饶对他们的作弄,那么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冲击比任何药王秘传的打击来的更大、更让持明人心浮动。
持明一脉人丁凋零只减不增,长老们怎么会放过这求生的微光。
而制作出这一切的丹枫,自然被当作开门的钥匙,如果不是景元在其中阻拦,恐怕十王司也会被他们渗入。持明长老恨极了景元,却只能在那笑脸和挑不出毛病的话术中败退。
景元站在十王司的门口,微笑目送持明长老离去。
“真是帮了大忙了,将军。”看守的人舒了口气,礼貌寒暄道,“我们不好拂了他们的面子,毕竟他们给出的理由实在合理……要拷问重犯饮月,说什么这是持明内务,不必让罗浮人介入……谁不知道他们另有所图。”
“欺软怕硬,这群人也只会这样了。”看守嘲笑了一声。
景元叹了一声。可惜傲慢的持明从来都不知道他们向来瞧不起的短生种是怎样惊才艳艳之人,也不知道完善化龙秘法的本是应星。
“辛苦了。”来自将军的慰问让看守受宠若惊,只是下一刻便知道这裹着糖衣的炮弹并不好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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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确实想要探望一下重犯,可否行个方便?”景元笑眯眯地问道。
“这……”看守有些为难。
“放心,我也知晓你的难处。他们虽已定罪,但还没有下狱,因此即便你放我进去,也并非不合规矩。况且我身为罗浮的将军,也有权审问叛徒。”景元好言说道,笃定的样子让看守不确定起来。
他们低声交谈了一会,犹豫再三,还是让开了一条路:“那烦请您速去速回。”
漆黑的大门在景元身后关闭,他脸上挂着的笑容也隐入黑暗。他看着大门内深不见底的阴影,似乎有什么噬人的猛兽要从中冲出,将他撕得稀碎。
然而他又惧怕什么猛兽呢,他早已无坚不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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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丹枫的时候,他正被数不清的锁链捆住,坐在牢笼中央。
曾经高洁遥远的饮月君如今形容狼狈,神色灰暗,永远整洁的衣服皱地乱七八糟,长发铺散在地,眼底满是淡淡的青黑。听到景元的脚步声,他没有抬头,只是侧过了脸,似是不愿看到景元。
他的回避让景元的动作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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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元沉默一会,心脏抽动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开口:“外面下了好大一场雪,直接淹到人的小腿,罗浮好多年没有这样的大雪了。云骑军专门有一队去清理积雪,即便这样也没有清理过来。”
丹枫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别苑的门都快要被淹没,仆从说刚天亮的时候,门被雪淹没,根本推不开,只得差人从外面将雪铲掉,这才开了门。”
“医馆近些日子生意火爆,人手都不够用了,药师直接做了好多断骨膏放在门前让人自取,价格不菲可还是席卷一空。”
他双手搭在围栏上,丝毫不介意上面乌黑的不知道是锈渍还是血渍的东西沾染他洁白的军服。
景元又开始说起最近平息的骚乱,繁琐的救灾和换了血的班底,像是聊家常一样,一件件地说道。似乎忘记面前这是一个应当被处以极刑的罪犯,早已不再是他的好友、持明的龙尊饮月君。
他并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当上将军之后更是言辞谨慎。也许是太久没有与人倾诉,乱七八糟的烦心事积压在他身上,如今面对曾经的挚友倒是一句一句说个不停。
他说了很久,丹枫都没有什么反应,像一尊冰冷的雕像。再多的话都有说到头的时候,他咽了咽,让唾液浸湿干痒的喉咙,无奈地笑了。
“你还是这么不爱说话,之前的你还会给出回应,现在倒是让我像个伶人一般独自演出了。”他撑住围栏,笑道。
丹枫终于抬起了头,他的面色苍白,如同冰雪覆面,嘴唇干裂没有一丝血色。他开口,似乎太久没有说话了,让他不知道如何开启声带:“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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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元怔住了,随即笑道:“吃好喝好,还坐稳了将军之位,也算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