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恐怕令人不适,还请将军回避。”丹枫平静地说道,仿佛在说事不关己的事。
景元握住栏杆的手骤然收紧。
他沉默了良久,如同过了百年,终于苦笑一声:“丹枫,你有时候真是温柔到残忍。”
丹枫没有接话,他或许明白景元的心意,又或许不明白,只是现在都不重要了。他继续道:“蜕鳞之后,丹枫便从此消失,不管罪孽还是功绩,理应抹削。但若不能平息众怨,永久囚禁也好,再次蜕鳞也好,一切听十王司安排。”
手腕粗细的铁栏被景元握得近乎变形,他垂下头,长长的白发盖住他的眼睛,看不清他的神情,只看到他的嘴角颤抖了一下。
他以为他早已无坚不摧,可为什么在丹枫面前,每一句话都让他心如纸糊,刹那间被击得千疮百孔。
良久,他开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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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卫的脚步声提醒他探视的时间到了,景元看向牢中的他,想要将他印入视网膜中。丹枫忽然抬起头,看向了他。
四目相对的时候,景元狼狈地转过头,匆匆离去了。
没有来得及说出一句完整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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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似乎匆忙了许多,饮月之乱已经过去一年,许多人已经从那场灾难中走出,迎接自己崭新的生活。
丹枫的处刑早便应该执行,却因为持明长老明里暗里的拖沓,一直拖了一年。罗浮的高层都知道他们的想法,只是对于罗浮来说没有任何损失,便由他们去了。
只是饮月一直都没有开口,无论谁去都闭口不谈。长老们威逼利诱,以情以理,却半点撬不开那张固执的嘴。
持明的长老甚至动了让景元去劝说的想法,被景元微笑婉拒了多次,终于动怒,口不择言:“如果能让他开口,蜕鳞之前便将他送到将军塌上如何?”
察觉到景元微变的神色,那人觉得有戏,便兴奋道:“听闻将军年少慕艾饮月而不得,如今他已是戴罪之身,无论何等刑罚不都是任凭将军做主?”
然后这人第一次在一向微笑如同笑面虎一般的将军景元脸上看到冰冷这种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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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瞬间站在他面前仿佛是一头白狮,正怒吼着要将他撕扯成碎片。那人颤栗着后退了一步,觉得丧失颜面,又镇定地走回来。
“哈哈,长老哪里话。我与饮月本是至交好友,关系尚佳,所以传出去了些风言风语,何来断袖分桃一说?更何况他乃持明重犯,我一个外人便不多插手了。”那一瞬间锐利的锋芒快得如同错觉,景元又恢复了笑眯眯的样子,圆滑得让人抓不住破绽。
长老将信将疑,只是与景元打交道实在是令人头痛,他便袖子一甩,悻悻离去。
留下景元站在原地,笑容像是长在了脸上。
“如此悲哀,如此可笑……”他喃喃自语。
持明的长老显然想从丹枫口中问出化龙秘法的细节,为此煞费苦心。罗浮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们也想要从化身丰饶孽物的应星身上研究出些什么。但变故来的往往比计划更快。
镜流身坠魔阴,杀入十王司,又带走了应星。
云骑阻拦无果,只能任由那位最强的剑客带着应星扬长而去。
景元也被问了罪,被怀疑“私自减少巡查,以权谋私”,被暂时停职。
然而当时景元赶到的时候,镜流正一剑一剑将曾经的战友杀死。镜流没有和他过多交战的意思,她也知道自己这位得意弟子并不是她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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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隔着眼前的黑巾,听着景元悲伤的脚步,捞起应星,逃上了星槎。
“追。”
她听到景元毫不犹豫地下令。
只是云骑们又怎是她的对手,很快那星槎就消失在星河之中。
景元的停职也没停几天,他便又不得不扛起将军的重任。十王司一片混乱,罗浮上下百废待兴,景元接连周转了十多天,才将这烂摊子接下。
然后饮月的刑罚便被提到明面上来,罗浮希望他尽快执行蜕鳞之刑,以防夜长梦多,再次出现这种逃狱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