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成分不好,被狠狠的针对了,是赵家的主子救了他们母子,之后就一直侍奉赵家的主子。父亲死前把一些遗物交给了他,其中就有赵家那位永远也不想提起的过去。
赵家主子青年时跟着苏联的上将们学习,崇拜斯大林和铁托,甚至能把托洛茨基的书倒背如流。但是苏联的政局变化太快,他亲眼目睹了自己的恩师被关进古拉格,自己也很快下狱,而苏联的朋友们一个个在阴暗的黑牢里受尽酷刑和侮辱。他也没能逃过。他回到国内之后,因为血统获得了权力,便也迷恋上了施虐,又因为无法勃起而愈加变态。
高启盛读得懂俄语,他给他哥翻译信中那位描述那些在古拉格受刑的经历。政治斗争压垮了那个青年的全部信仰,把他变成了一个精通道理却嗤之以鼻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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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希望摆脱肉身的父,把斯大林同志作为唯一慈父,可他手下的爪牙撕裂了我,从后面,和前面……本来还可以的,但也再不行了。眼见他变成帝国主义的僵尸,被亲生父亲从精神上强奸致死,难道这也是一种共产主义吗?”
又怎么不算呢?
高启强是如此评价的。
如果觉得只要有某种主义的引导会走向某个必然的结果,那么所有的主义都不过是一种宗教罢了。叫他共产主义或者叫他弥撒,又有什么区别呢?
在这一点上,高启强觉得自己有资格鄙视这些“共产主义者”,永远都幼稚地希望让客观世界符合他们的臆想。一旦现实有所矛盾,便哭天抢地地朝经书石像们撒娇。
看上去,那位的执念就在于主义的崩塌。
高启盛会怀疑,靠这样虚幻的事儿真的能打动那样的肉食者吗?
高启强揉了揉弟弟的头,任他靠在他肩上,说:“青春期的时候产生的执念是无法摆脱的原罪。”
“那你青春期的时候都在想什么?我青春期的时候做梦在想怎么能和你好上一回。”高启盛并不怀念那些时候,因为他那时以为自己的执念永远也不会成真,他永远也不能和哥哥在一起,痛苦很多,欢愉很少。
“我没有青春期。养家糊口那时候已经占据了我全部的精力了。”没有真正动情的时候,高启强还是会嘴硬的,他十多岁的时候想的只有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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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做个好哥哥。
永远不要让弟弟妹妹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
他没做到。
可是真的给高启强一个时光机,他会回到过去真的不作恶吗?并不会的,金钱也罢、权力也好,他都是喜欢的,所有爱他的人,他爱的人都不愿意放弃。
平平淡淡的生活,兄友弟恭的世界,反而显得那样面目可憎。
高启强意识到他自己以为的执念不是他青春期的伤疤,他青春期真正的遗憾是那时的阳痿和童年的创伤。即使有邪念,有无数的欲念,身体却无法得到回应,爱而无能,小小的阿强被困在幻觉中——
就算豁出一切得到了高启盛,他也没办法实现脑海中那些深层的情欲,于是欺骗自己,我想做个好哥哥,我想我的弟弟妹妹永远单纯简单。
所以那位对慈父的恨才不是真相,主义在他们心中从未崩塌,崩塌的只是那个虚假的偶像。
偶像啊,你们怎么可以背叛了我们美好的乌托邦?
但反过来想,只要是符合他们臆想的乌托邦,就能让他们成为虔诚的信徒。
要所有年轻人都反对帝国主义,都学习马列毛,都叫嚣着要实现英特纳雄耐尔,便是那个在古拉格里变成禽兽的青年理想主义者最渴望的乌托邦。
只要这样,世界就不会变质,他最爱的慈父斯大林就一定不会堕落,不会把他这样的热血青年抓进古拉格被人操烂了吧……
那样我就还能得到慈父的赏识,做最先进的反法西斯和帝国主义的战士!
痛苦才意味着真实。
高启强在想明白自己的心意的这一刻,和魔王身上最后的枷锁和解了。
少年时的阳痿并不是因为身体被摧残,那就是他自己在逃避他天生的那种施虐欲,他不敢他害怕面对真实的自己。
造成他魂灵的那几年,他便恨上了这个世界。于是自欺欺人,把一切都推给了身体的无能。但当他从真相里苏生,真正开始虐待报复这个世界,操控别人的时候,他的身体才恢复了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