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不调是轻微血山崩,有的则是……
总之,情况很复杂,要因人而异,推迟月信没有卵用,主要是要让月信恢复规律健康的状态,再补养身体。推迟月信这方子就算真给了,那也不是为了怀孕,鬼知道江太医在说什么鬼话!
珍珠加速挥笔,务必把他们说的每个字都流水账地记上,甚至还仗着距离跪着的太医比较近,直接挨个询问都说了什么这种细节。
过了片刻见她停了笔,百里华这才看向江穆炀:“江太医,现在本宫是在问你了。假如你说的是真的,沈婕妤主动跟你要推迟月信的方子,还说了是为了有孕,她要你就给?”
江穆炀已经受不住逐渐增加的压力,整个人都在颤抖:“这……这……”
百里华轻松道:“可要想好了再说。倘若你说的是真的,那么作为妇科圣手的你,想必就是记恨沈婕妤威胁你,所以故意隐瞒不说,要她吃亏了。倘若你从头到尾都在撒谎,那么又是为什么呢?沈婕妤在跟你要方子之前,之后,你们不是都没有什么瓜葛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江太医,我数三个数,你说不出来的话……”
江穆炀骨头都垮了,只得以头抢地:“臣该死,臣有罪!微臣是因为记恨沈小主威胁微臣,故而,故而故意隐瞒情况,不曾告诉她推迟月信的方子于怀孕无益,只是……只是沈小主自知月信推迟,她,她知道自己没有身孕的!”
沈眉庄怒骂和辩解的话已经到了嘴边,本以为这次无论如何也该轮到自己说话了,没想到百里华看都没看她,而是像看一条死狗一样看着江穆炀:“注意你的措辞啊江太医,沈婕妤是否假孕,你既然事后并不知情,可别把话说的太死。”
江穆炀已经知道她的厉害是宛如剔骨钢刀般直插肺腑,照见肝胆的程度,自是不敢再说,只怕言多必失,让自己死的更难看。
百里华见他令行禁止果然闭嘴,便继续道:“好吧,姑且当你就是记恨,所以才明知道那方子无用偏偏不说的吧。至于你作为侍奉宫中的太医,给宫妃看病本是本分,却偏偏要如此阴暗行事,官盐当做私盐卖了,又在太医院历练多年,如今字字句句都指向沈婕妤假孕,当时却不发一语,事后也不曾禀报任何人,究竟是何居心……本宫就不问了。只是本宫记得,当日在曹容华处,沈婕妤呕吐,故而才请了刘太医前来诊脉,当时刘太医一口咬定是喜脉,沈婕妤也曾说过,自己的月信素来很准的,只是这次迟了三四日……那么,又是谁在说谎呢?”
江穆炀的心脏都停跳了。
百里华这才看向沈眉庄,对她似安抚似仁慈地笑了笑:“本宫记得,当时在场之人有甄贵嫔,沈婕妤,本宫,悫妃,曹容华等数人,以及我们所携带的宫人数十,证人想必不难查找。而且,沈婕妤往日月信是否准确,大可以问她宫中负责缝制月事带,伺候她的宫女。草木灰,细棉布这种东西的消耗,也是瞒不了人,更不能作假的。毕竟是积年累月的事,对吧?”
沈眉庄不敢说话,但却流着泪疯狂点头,看着百里华犹如看着再生父母。
百里华又闲闲地道:“况且,沈婕妤入宫前,也是济州都督之女,起居皆有人伺候,家里想必也养着大夫,女儿家月事是否准时,情况如何,想必沈家夫人,下人,大夫,都能作证。江太医,所以,你说的到底哪一句是真话呢?还请你再说一遍。”
江穆炀石化当场,竟是气都不敢出,脑袋都在嗡嗡作响。
沈眉庄倒是激动不已,豁然开朗,恨不得开传送门把母亲找来作证。女孩儿家起初月事不准是常事,但她身体好,母亲又在意,入宫前早就调理好了!她不怕查!
如此,只看两个人的表情和动作,就知道真相如何,根本无需劳师动众。
百里华柔声细语,将曹琴默拎了出来:“曹容华,当日你是请客的主人,也是你先想到沈婕妤可能是有孕的,更是你问她月事是否来过,是吧?”
曹琴默能说什么?她也两手都是汗,紧张的要死,却要装出一种毫无心事的感觉,笑着回答:“娘娘好记性,确然如此。”
百里华点点头,见珍珠都记下了,叹息一声:“其实,这些也不过是小节罢了。沈婕妤你私相授受,自是不该,更不该的是,这事本不用私相授受的啊。你年轻不晓事,反把事情闹大,实在是……”
蠢。
沈眉庄原本兴奋不已,以为自己要沉冤得雪,现在听了这话,身子又凉了半截。心知自己难逃罪责,但好在假孕的事已经半白不黑,她心里好歹也不是很难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