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差点脱口说「你要不要我帮你看一下」,但话到嘴边,我忍住了。
第一天。
不要太夸张。
下午的课很快就过去了,第一天基本上就是了解一下每个科目的轮廓,老师说了什麽我几乎没在听,注意力被窗外的yAn光分走了一半,另一半说实话也没安分待着。
钟声五点十分响。
岭东放学了。
我站在校门口右侧的矮墙边,把书包放在地上,两手cHa进K兜。
家人说六点半来接,离现在还有一个二十分钟。不算短,但也不长,长到让你决定去做什麽、短到你刚做一件事就要结束,这种时间最难处理,最适合的用法大概就是——站着发呆。
校门口附近的同学陆陆续续散掉了,搭校车的走校车路线,自己骑脚踏车的骑走了,有家长来接的早早就走了,留下来的都是和我一样等着的人,零零散散靠着各自的栏杆或墙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滑手机或是乾站着。
那个年代的高中生,口袋里如果有手机,几乎都是诺基亚。
我的是Nokia3310,深蓝sE,外壳磨了一点,但还堪用。机身b现在的智慧型手机厚了整整三倍,但就是耐用,摔了不坏,电池一充可以撑四五天,最重要的功能就是打电话、传简讯、玩贪食蛇。
我正要把它拿出来,余光瞥到一个身影。
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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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琬霖站在校门口左侧,书包斜背着,站得很直,头微微转向大马路那边,眼神有点茫然,不像是在等谁,更像是在确认一件她不太确定的事——前面那条路,是对的吗?
我看了她几秒,她转头,和我的视线碰上了。
她先辨认了一下,然後才是那种认出来的表情,不算热络,但也不冷,就是「哦,是你」的那种平静。
「你在等人吗?」我问。
「我……不是,」她说,「我住附近,但我不是很确定路。我想去买个东西吃。」
我说:「你是第一次来这一带?」
她点头,「爸爸帮我租的套房,上礼拜才搬进去,我还没有很熟。」
我指了指对面:「那边有个美食广场,锅贴很好吃。你吃过锅贴吗?」
她想了一下,「锅贴?」
「就是煎的水饺,有一面很脆,里面有馅料,」我b了个形状,「长方形的,你没吃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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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我知道的,香港也有,我们叫它……」她迟疑了一秒,然後说出一个字来,「窝贴。」
我愣了一秒,「蛤?」
「窝。贴。」她再说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要解释的意思,就只是陈述。
「……窝贴,」我跟着复诵了一遍,感觉很奇怪,「好,那我带你去买窝……锅贴。」
我们先去7-11买了饮料。
那时候7-11的自助饮料选项没有现在多,我记得就是热的拿铁、美式,还有几款统一的包装饮料。她在架上看了一圈,拿了瓶无糖绿茶,我拿了瓶麦香红茶,那种甜甜的、很台式的感觉,我喝了好几年了,从国中就在喝。
我们站在门口各自结完帐,然後往广场走。
这二十步的距离,我走在右边,她走在左边,书包都还背着,说话的节奏很奇怪,一下子有,一下子又空下来,但那个空白不是尴尬,b较像是两个人都还在测距离。
摊子那个时候还有在做生意。
推车式的小摊,帆布棚子撑着,两个大铁板煎得滋滋作响,油花往四周飘,混着葱香和猪r0U的气味,光是站在旁边闻着就饿了。老板是个中年男人,围着围裙,额头有汗,眼神很快,一边翻着铁板上的面团,一边瞥向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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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他问。
「要多少个?」我转头问她。
她看着那些锅贴,每个煎得底部金h,边缘微微焦,整齐排在铁板上,表情认真地评估了一下,「十个。」
「我也十个,」我对老板说,「二十个,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