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令人过度敏感。他感受到年轻人温热的指尖,像是深夜中在他体内搅动一样柔和的力道,轻轻按摩着因为长期缺乏营养和光照而衰退的腿部肌肉。
金发的人想要逃避来自另一人折磨般的爱抚,但他不想让他的小猫感到难堪。
他深吸一口气。
“我想想我还有什么故事……我没什么故事。”
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着这位几天前才从重症监护室转入普通病房的指挥官。他们喜欢他金色的长发,女孩们会为他编辫子,男孩们说这是狮子的鬃毛,华贵而美丽。然后他便不再束发,只是让长而卷曲像是浪涛般的发丝铺展开来,任由孩子们玩弄这金色丝缎般的长发。
他们同样喜欢他的故事,他的故事里总是有一只金色的狮子和一只粉色的小猫。金发的阿斯兰说,狮子和小猫走过许多地方,从废墟到荒原,以及炎国边境赤红的岩石荒漠,还有萨米雪原不为人知的精灵部族。从南到北,从伊比利亚到乌萨斯,自西向东,从萨尔贡、卡兹戴尔到东国枫红色的海岸,都有他们的足迹。他快要把他的一辈子都讲完了,孩子们却还是不满足。
“让……让小猫老师给你们讲。”金色的发从中露出透红的耳尖。
年轻的菲林依旧低着头,发出一声轻笑。
“前辈,我的故事就是您的故事,但怎么也比不得您的精彩。”他说。
嘉维尔和闪灵从走廊外晃了进来,招呼孩子们排好队去吃晚饭,身后还跟着被赫默派来转告白面鸮让她陪同指挥官回单人病房休息的伊芙利特。
阿斯兰青年叹了口气。
“小猫,你有你的故事,你应该去写你的故事才对。”
年轻的菲林走在他身侧,白面鸮推着轮椅,缓慢地在空荡的走廊上前进着。
“前辈,我的故事里已经写满您的名字了。”年轻人放弃似的垂下肩,将手搭在阿斯兰青年搁置在轮椅把手上的手背上。刻意放软的声线像是在示弱,却又像是为自己掘了一座浅浅的坟。粉发的菲林少年轻轻地躺进去,然后在墓碑上刻满另一个人的名字。
“又在说笑,你是驼兽吗。”金发的阿斯兰笑了起来。“名字于你于我,早就已经不再重要。”他像是他的小猫一样轻笑,又或者是他的小猫早在朝夕共处的好多年前就已经学透了他的一举一动。
他们没有名字。
也可以说,名字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
金发的阿斯兰,他的名字早在养父母也被天灾带走生命时就跟着那两位善良的菲林一同去了,经历过深海的折磨后,他甚至无法回忆起自己的姓氏。那只粉嫩得像是拉特兰特产——洒了蓝色糖霜的云朵棉花糖——的菲林,他有过名字,但之后又放弃了。因为有人总是不叫他的名字,偏要叫他小猫。
“两位早点休息,白面鸮先告辞了。”说是特护病房,其实就是单间宿舍。白面鸮将人送到,又从食堂带来双人份的晚饭后,留下凯尔希惯用的说辞便转身离开。她总觉得这二人间有种令人感到心脏缺血的气氛,像是某种壁障,外力将它刺入曾经亲密无间的二人之间,又像是一层膜,让他们在触碰对方的同时却怎么都无法感受到应有的真心。
她无法理解,她需要询问赫默。白面鸮头顶的耳羽动了动,敏锐地捕捉到粉发的菲林悄悄抬起的手。白皙的手指只是在瀑布般的金色长发上留下一些轻柔得无法被长发的主人发现的触碰就头也不回地离开,藏进了风衣的袖管里。
等到白面鸮关上门离去,年轻人才敢将手指放到那人发丛中。
“前辈,怎么不让照顾您的人给您梳头?”他垂着眼睛看,随后顺手拈起一束发丝放在手中把玩。“我记得……您应该更喜欢短发才对。”粉发的菲林矮下身子去,用手臂环住那人的脖颈,让鼻尖埋进金色的长发里。他太喜欢那人的长发了,蓬松的、暖金色的发丝,他看着那些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辉光的发丝,总会有种那些污秽的印痕早已被从那人身上洗去的幻觉。
“等我恢复了再打理也不迟。”阿斯兰青年的声音有些沙哑。“小猫,你知道哪有尼古丁吗?”他问。
年轻人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