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呼唤都懒得回应。很快他感觉自己像被人抱了起来,湿漉漉的衣服搭在小腹。他下意识紧紧依偎着那熟悉的胸膛,在那温暖的雪松香里又昏昏睡去。
替须佐和自己清理好身上的浊液,再把小孩安置在卧房里歇下,等荒再度回到书房已经是小半个时辰后了。他捋了捋打湿的额发,以手为梳将其全部归到后面,然后顶着一头翘起的青丝,缓步走到桌边,准备继续批改剩下的公文。
他的余光突然注意到那碟还完好无缺的精致茶点,想起须佐一进来就被自己拉着陷于爱欲,两人痴缠了好一会儿,一直都没机会品尝。妻子的手艺一向精湛,就这么浪费了着实可惜。
于是荒坐了下来,随手拈起顶上一块,咬了一口,细细品味。
下一秒书房里便传出惊天动地的碰撞声。只见荒难得踉跄地冲出房门,捂着嘴飞快跑进厨房,对着废篓一阵干呕,将嘴里半块将碎未碎的茶点全吐了进去,然后面色苍白地抬起头,茫然望着被炊烟熏黑的墙壁。
那只三花肥猫也被这动静吸引过来,探头探脑地望着他。
一人一猫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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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又转头,略感震惊地盯着那废篓里白花花的夹生鱼肉,不知究竟是什么鱼,水腥味隔老远都扑鼻浓烈。
简直比鱼市里的气味还要蛮横,险些没把他熏晕过去。
而罪魁祸首,唯一知道答案的须佐,此时正缩在被窝里呼呼大睡,全然不知荒的苦恼,惬意地翻了个身。
入夏之后,整个世界都仿佛躁动了起来,以往安静的宅院里多了不少虫鸣鸟叫,不分昼夜地吵吵闹闹,倒是凭空给人种人丁兴旺的错觉。
须佐怕热,早早地就换上了夏装。
荒本来给他准备了一条单薄得体的纱裙,可他嫌裙摆太长妨碍活动,自行做了两件简便小衣,露出细白的胳膊小腿。从此他便穿着这种衣服,每日带着三花猫到处爬高上梯,跳进鱼塘里炸水花,手脚并用地攀爬假山,甚至掰扯那近在咫尺的芙蓉,把那些绚烂绽放的花朵塞满衣服,用手兜着,高高兴兴地送到荒的面前。
宅院里风水养人,粉白交错的花朵也像沾了灵气般生得格外娇艳欲滴,被须佐抱了满怀,簇拥着那张本就漂亮的小脸,一并如珍宝似的献给这位家主。
按耐不住那呼之欲出的爱怜之心,荒俯身托起须佐的脸颊,在他唇上落下缠绵一吻。
亲亲仿佛一种鼓励,小孩更加兴奋地在宅院里四处奔跑撒欢,将那些本就属于荒,又特别好看的东西,一股脑地收集起来,礼物似的堆放在荒的书桌上。
须佐就像一只笼中小鸟,一朵盆中娇花,被牢牢地限制在这由荒设下的深宅大院中,但好在这囚笼足够宽敞,足够美丽,一时还能吸引住他这过于活泼的小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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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生活一向都是未知的,变数从未消失,而时间是其最有效的催化剂。
这座完美的笼子,终于还是出现了不可避免的疏漏。
某天须佐在一处墙根发现了个狗洞。
洞口藏在茂密的灌木丛后,看着非常窄小,成人根本无法通过。好在须佐尚且年幼,体格娇小,稍微塌着腰就可以轻松钻过去。
起初他也短暂犹豫过,因为荒总是有意无意地阻止自己外出,如果随意离开,不知道又会遭到怎样的惩罚。
可贪玩的天性还是很快战胜了他的理智——只要偷偷摸摸的,赶在荒进门前回来就可以了!正好最近几天荒的工作格外忙碌,就连下午都没能回来,总是忙到最后一丝霞光都快要消散,才会看着属于他的马车停在门外。
这对于须佐而言无疑是绝好的机会,连着几天都悄悄地钻出狗洞跑去外面玩。每次他都不忘用粗布把颈上那精致的银环给遮住,以免被别有用心之人盯上,给自己和荒平添麻烦。
但他似乎忘了自己这副皮相也格外吸引人,很快周围邻里就发现了这个传言中的西洋人。好在这群人不知是本性良善还是迫于荒的威慑,并没有对他动手动脚,反而关照有加。
须佐生性随和温柔,不少孩童也喜欢跟他一块玩耍。女孩爱用各种植物为他化妆,邀他扮家家酒;男孩则总爱和他挤在一起,同样纤瘦的胳膊缠在一块,弄得彼此都衣衫不整,灰头土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