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酸肉麻之余,须佐之男亦学到了些稀奇有趣的东西——
“——白、无、垢。”他坐在草地上,腿边是刚翻出来的成堆的话本。他抓着其中一册翻开来上下左右地看了又看,一字一句地问道,“这是什么?”
蜷在旁边晒太阳的镇墓兽只是百无聊赖地打了个滚,肉垫在草叶间惬意地张了张,没吱声,连眼皮都没掀开半分。
须佐之男便揪着这头肥猫的后颈皮,用力把它拽过来些,然后把书直接糊在那张胖脸上:
“你快看看嘛!”
伊吹只得烦躁地抬起半边眼睛胡乱扫了一圈,不耐烦道:
“就是一种白色的衣服……话说回来,”镇墓兽舔了舔爪子,有些惊异地看着一脸懵懂的须佐之男,“你怎么老是缠着我?难道都这么久过去了,还在和那小子闹别扭?”
听出来对方话里有嘲笑之意,就像是被针扎了一下,须佐之男抿着唇,不太高兴地把册子放到腿上。
“才没有。”
“没有的话就快些走开,别打扰我睡觉。”
黄金兽却发出了一声不情愿的鼻音。
知道如果不处理掉这个问题自己以后都别想睡好午觉,原本背对着这边的大猫一下又翻了过来,布满长毛的胖脸挤扁了压在草地上,半吊着双兽瞳,拖长了声音发出一声叹息。
“你就用上次的办法不就行了吗?”
“他不干。”终于有了倾诉的树洞,须佐之男一股脑地把牢骚都倒了出来,“每一天每一天,明明我都那么邀请他了,他也看出来我忍得很辛苦,可就是不愿意。就算是要禁欲……但朋友之间不都是要相互帮助吗?我不明白。”
“……说实在我也不明白。”
一瞬间须佐之男无比确信自己从这只肥猫脸上看出了鄙夷。
“我说你啊,都到这地步了,居然还是完全没搞懂那小子在想什么。”镇墓兽抬起一只兽爪,指了指他隆起的肚子,尾巴看好戏似的左右摇了摇,“别来烦我了,你还是先琢磨下自己到底该怎么看待人家吧——至少大家都知道,你俩可不是朋友这么简单,朋友不会做到这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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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配啊繁衍啊什么的,那是配偶间的事吧?啊对了。”
大猫爬了起来,甩掉被毛上的草屑,转头坏笑着提醒道:
“白无垢可是结婚才穿的衣服哟,对你而言,等同于向人求偶了。”
说着全然不顾身后的苦苦呼唤,它溜达着走远,好像对一切与吃无关的东西都不上心,唯一能让它打起精神的便是一日三餐以及加餐,这些散发油墨味的册子和酸臭味的少年悸动对神兽敏感的嗅觉而言只有灾难——于是壮硕的大猫甩了甩脑袋,很快就消失不见,留下须佐之男还在原地坐着。
不、不是友谊?
小黄金兽呆呆地望着伊吹离开的方向,脑袋一片空白,只能不断地重复着对方留下的几句话,猫脑过载。
虽然很不敢相信,但他好像确实不会向其他神兽求欢,自始至终,目标都只有荒一个人。
可是、不过、就算——
……原来交合繁衍背后竟然还有这样一层意味吗?!
仿佛被松开了紧缚的绳索,心脏骤然在胸腔里激烈又疯狂地跳动起来,响声媲美惊雷轰鸣,直把人的理智摧折得快要七零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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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自己现在该做些什么?该做些什么才好?必须做些什么,做些什么——
少年神使的身影在脑海中浮现,墨蓝的长发飘摇着,闪烁着亮光。
这是猫咪最宝贵的一颗许愿星,总是用温柔又期待的目光看着猫。
星星亮闪闪的,如果让它难过了,光芒也会跟着熄灭吧。
“求、求偶……”
小黄金兽有些羞涩地捧着脸颊,收不好的尾巴在草地上躁动地左右摇晃,而紧接着,他像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兽类绵长的哀叫,浑身冒烟地侧倒在地上。
之后他模仿着话本里的描述,用雷电之力和神兽的毛试做了一件白无垢。
然而游玩人间的机会非常难得,须佐之男此前并未见过范本,于是做出来的礼服只是有着完全纯白的配色,棉帽和花边都是按着想象中的样子随意剪裁出来的。但好在他手作能力不差,缝制出来的衣服穿着还挺合贴,远远望着如披了一身月华,就像诞生于皑皑白雪的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