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委屈而古怪的音调说:「你曾经喜欢我的向日葵……你是喜欢的,所以我画了很多很多……如今,你连这个都不高兴……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也不喜欢我的一切,如今但凡是关於我的,对你而言都很碍眼……保罗,不要这样,这令我揪心,我很不好受。」
文生的言词令他作呕,高更yu言又止,想说更多恶毒的话语泄愤,他甚至早在脑中作好盘算,预计要攻击几位梵谷深深崇拜的重量级艺术家,说他们涂sE的方法有多窝囊、说梵谷因袭他们的垃圾手法,跟他们一样窝囊,没有任何开创X可言!当他看着梵谷的表情,却直觉事情不妙,「文生,我……」他吞吞吐吐,随着气消,他突然厌恶起自己的恶毒。我怎麽会是这样糟糕的一个人!他想。
「保罗,我晓得你是个面恶心善的人,也习惯你对我发脾气,只是你在h屋里头还能对我发作,等你离开以後,要去跟谁发作呢?」
梵谷轻轻瞥了他一眼,随後垂着头,带上了门。直到他阖上门的一瞬间,同样是委委屈屈的,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高更呆立在门口,画室里一片Si寂,听不见声响。梵谷还站在门後,高更也知道这件事,可他放弃了狡辩,乾脆大剌剌的走过走廊,甚至刻意发出脚步声,让梵谷知道他负气而去。同时,梵谷靠着门板,听着外头远去的脚步声,一阵阵心如刀绞。他知道高更试图让他难堪,他明知自己卑微得可笑,却阻止不了自己继续卑微下去,也认为西奥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对他的处境心疼不已。
他曾以为这个世界上除了西奥以外,高更会是与他最为契合之人。只可惜,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这样的争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次发生都令他为之心痛。「保罗,究竟是我的错,还是你真的太难伺候?」他喃喃自语的同时,用手按着心口,感觉一GU苦闷由衷的自x腔的深处里迸透出来,连五脏六腑都随之拉扯而绞痛,灵魂也为着保罗.高更这个恶魔之子而受苦。
除此之外,一如梵谷以前与西奥同住时所做的,他向来习惯到处放置自己的画作,用过的颜料也从不归位,有些私人用品摆放在公共的空间,使高更深受其苦。对於这一切,有时高更也想作善意的G0u通,梵谷却以为他是刻意找架吵;或者梵谷厌倦了争辩,高更反而试着要激怒他。
两人总是永无止尽的折磨,彷佛两团燃烧的火球互相擦撞,就算世界末日了也不肯休,必须持续到双方都燃烧殆尽为止,这种双方面的折磨使他们很高产,灵感如cHa0水般汹涌而至,相对地神经也始终紧绷,彷佛一触即碎。
他们的争执在一个阶段达到极致,无话不谈,也无话不吵。在阿尔的日子不b巴黎有趣,在巴黎,高更有许多一起喝酒论道的朋友,可是来到阿尔以後,高更只剩下梵谷一个人,所以他使劲的消遣他,拿他来打发自己不作画的时间。
相较之下,有高更的陪伴,梵谷则是有种极端的热情透出来,促使他用鲜亮的颜sE作画。有了足够的灵感,他深深感觉自己的指尖流淌着热力;他知道先前数年的酝酿都是值得的,如今他有足够的技术去实现自己所有天才的构想,以前沉重的练习全都会有了回报;他预感自己今年将会高产,这些画作足以打败他前半生所有的作品,所以他豁了命,不吃不喝、日夜颠倒、没有休息,试图画到自己油尽灯枯为止。
同时,两人的争执达到了恐怖平衡。当梵谷专心作画,不理会高更时,高更因为没钱请模特儿,乾脆临摹正在画最後一张向日葵的梵谷--自从高更批评了他对向日葵的用sE以後,他就鲜少画向日葵了。
一八八八年,十二月二十二,一个寒冷而萧瑟的冬夜,两人没有钱买冬衣,被迫在冰寒的空气中受冻。在JiNg神与T力的双重不支之下,梵谷几乎被高更b疯,尽管如此,高更还是笑嘻嘻地说:「文生,你的状态似乎不大好,肯定是快要患羊癫疯了,不然就是躁郁症。」梵谷没有生他的气,反而也冲着他傻笑,这让高更寒毛直竖。
「唉,我们一起去喝一杯吧。」他m0m0他们共同存钱的小木箱,「里头的钱还有剩,我们该去喝杯苦艾酒,麻醉一下心灵。」
「为什麽?你让我这麽痛苦,我都没有说要去麻醉心灵了,你岂b我更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