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杜甫还没醒来,李白忍不住倾身把杜甫抱了个满怀。
昨晚两人都喝得东倒西歪,直到东方天空浮现鱼肚白才双双睡去,然而杜甫身上非但没有酒臭味,反而还有种很好闻的花草香气。李白暗自在想,游渡江畔的屈原,该不会就是这样骨瘦嶙峋,香气满怀的一个人。只可惜子美抱起来一身骨头,非常硌人,应当吃多一点。
有家书远道而来,杜甫一读,满面的紧张。
从未见过杜甫如此悲伤,李白放柔了声调,关心地问:「子美,发生何事?瞧你满面的惊惶。」
杜甫拿着书信,良久不能自己。李白按了按他的肩膀,杜甫还是没能好转,他遂将杜甫摁进怀里,用宽实的两臂拥着他发颤的身T。
相拥良久,杜甫稍微镇静了点,才回覆:「姑妈…姑妈她病危了。」
「姑妈已经病重如此,我却……在这外头逍遥……」
杜甫之言更让李白心生痛楚。是啊,杜甫的姑妈对他有养育之恩,自己却在她最需要杜甫陪伴的时候,带他在胡楼酒肆中游荡,听胡nV弹琵琶唱後庭花……
当晚,杜甫马鞭一执,立刻动身赶回家乡。
李白见杜甫身无长物,十分不放心,出手向来阔绰的他,立刻将一包钱袋交给他,沉甸甸的,让杜甫拿不称手。
「青莲兄,这实在……」打开口袋一看,里头这麽多的钱,怎麽好意思?李白盯着他的眼神却让人无法拒绝。他把杜甫递回的钱袋推了过去,「子美,别让为兄太挂心你了。」杜甫才讪讪地把钱袋收入兜中,脸上满是不好意思。
杜甫上马以後,李白提着灯火,自马厩开始一路护着杜甫,直到杜甫骑上马路了,李白还站在客店门口,直gg地望着杜甫不放。
还记得,上一次自己的眼神完全无法自一个人身上移开,是在广陵目送孟浩然的船离开之时,这次对着杜甫,心中的惆怅实在不会更少。
杜甫也许久都未曾动身,明明是十万火急之事,让他多留一个晚上都不行,他却没有力气动手扬鞭,只有坐在马背上颓着身子。
「子美。」
「!」
李白忽然就要抱上来,杜甫只好回身就郎抱,却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幸亏李白人高马大,把杜甫支撑住。李白把杜甫抱得很紧,双手SiSi地扣在杜甫削瘦的背脊上,杜甫简直不能喘气。
李白一边抱着杜甫,一边在杜甫耳边亲亲热热地说:「子美,我……我会很想你。」仔细想想,通常都是别人想他,很少有李白想念别人的,但是这十几日来相处得如此亲密,杜甫离开以後,自己断然会想念他的子美贤弟,谁叫子美待他如此好、如此真诚。
离别气氛催化之下,杜甫差点就要哭出来,但是他始终没有。他拍拍李白的背,「青莲兄,只要家中的事情办好,我立刻去找你,你等我。」
杜甫这一句承诺,哪怕不知道他家中之事要办得多久,还是增添李白不少信心。
「好,我等你!」
放开杜甫以後,李白重展笑颜,「接下来我要往齐鲁一行,我们约好秋天於汶上同游可好?」
杜甫一听,还没到那个时节,已然心生向往,忙不迭应道:「当然好,青莲兄,你真的要等我。」
约好再会之期以後,杜甫这才骑着马,缓缓离去。马儿达达的步伐缓慢,杜甫忍不住频频回首,一身红衣、仙气十足的美男子还是站在客店门口,没有回屋里的意思。
夜里寒冷,杜甫怎麽舍得李白在外头站这麽久,但是他又忍不住一直回头看,就怕再也不见李白的人影;李白也彷佛很有信心杜甫还会再回头看他,直直地盯着杜甫的背影不放。
「青莲兄,请回吧--!」
远远地,直到李白的身影在杜甫的视线内成了鲜YAn火红的一点,杜甫才朝着李白的方向大喊道。而後,他狠下心来不再转头,就怕李白又看到自己回首,就不离开了。
孰知这一回,就是料理姑妈的身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