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下咽,夜不能寐。众人包括他的妻子都以为杜甫是姑妈过世以後,心情不能平复,再加上政局炎凉,总是不能一展抱负,才郁郁不得志。
想到李白还是在浪迹天涯,而自己怕是再也没这个钱有这麽大规模的旅行了,就是要养活一家老小都成问题,杜甫不由得惆怅不已。
他想他的青莲,做什麽都想他。当他在长安一切尘埃落定,已经是冬日。杜甫想再有往日的诗兴,可当时替李白磨墨、捧砚,都是多美好惬意的日子啊!今时早已不能与昨日相提并论。
在遇见李白之前滴酒不沾的他,也曾经想借酒浇愁,但是一口浊酒入喉,他总是忆起李白这麽说:「泉是好泉,酒是好酒。」顿时放着李白题诗的x口变得沉甸甸的,彷佛有千钧重在压着。
书斋一角,是众人都不愿进来打扰杜甫的僻静之处。
杜甫独自埋首,又油然升起泪意。
「寂寞书斋里,终朝独尔思。
更寻嘉树传,不忘角弓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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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褐风霜入,还丹日月迟。
未因乘兴去,空有鹿门期。」
「空有鹿门期」字字撞击着他,杜甫也不想这麽诅咒自己,可他想让李白看到这句话,他想李白一定会懂得,他是多麽渴望能再见面,一眼就好,再不能看见青莲,杜甫真觉得长安都失了光采。
绞尽脑汁将脑海中的纠结思念题作诗以後,杜甫的x口紧得快要不能呼x1,一口血差点又要吐出来。
寂寞书斋里,终朝独尔思。--杜甫无法再思考别的,他忍不住从早到晚,不论什麽时候想的都是李白。
真的好苦。
李白的行踪飘忽成谜,有时在某地引起SaO动,有时或是隐匿下去。
曾经有好友孔巢父自长安归游江东,即将往禹x一地探访,杜甫听闻李白也在该处,真是欣喜若狂,几日几夜不曾阖眼,心道上天终於怜悯他,给他得到李白音信的机会,作诗「罢琴惆怅月照席,几岁寄我空中书。南寻禹x见李白,道甫问信今何如。」道尽刻骨相思,只愿李白有回覆,他想,李白一定会懂他文中感情。
然而巢父还未动身,李白的书信已经千里而至:
「我来竟何事?高卧沙丘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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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边有古树,日夕连秋声。
鲁酒不可醉,齐歌空复情。
思君若汶水,浩荡寄南征。」
杜甫读信时,嘴巴一开一阖颤抖不已,尤其当他读到「思君若汶水」一句,心想那汶水永流,李白对自己的感情,必然也是货真价实,随着泉水长流不已,顿时百感交杂,心cHa0翻涌,一阵头晕,膝盖都要软下来。
杜甫有两小儿在家,宗文T贴懂事,宗武好动活泼。杜甫读信时,把宗文、宗武都吓了一跳。宗武前去搀扶爹亲,紧紧地抱住爹亲的腰:「父亲--不要难过!」宗文见杜甫涕泪满衣裳,从小到大何曾见过父亲这样?赶忙入内叫母亲过来安慰父亲。
杜甫不断摇头,心想李白为何如此绝情?两人分别多时,李白就这麽一封书信,寥寥四十字,多麽令人痛心啊!
他只得一读再读,读了又读,直到泪水晕开李白龙飞凤舞的手笔,他才慌忙地以衣袖拭乾,一首小诗却早已被晕化一半。
杜甫怎麽看都不够,只好将信纸按在x口,好生安慰自己:「不是的,不是的,青莲人在齐鲁,多遥远的距离啊,送信着实不便,定是耽误了时程……放心,定有下一封信!」
谁知道,杜甫日夜期盼,信使却是终其一生,再也没有捎来一封来自李白的信,哪怕杜甫寄得再多都杳无回音。
就在杜甫思念至紧之时,李白在金陵下扬子江,於石头城寻访故友崔侍御史,这位崔御史曾与李白同游凤凰台,两人相会非常畅快,令李白铭记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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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迫不及待要见到崔御史,作诗形容自己寻友时的焦急与渴慕:「我忆君到此,不知狂与羞」,他思念催御史竟然已经狂烈到不会怕羞的地步。
他也的确顺利见到崔御史。崔御史对他很是热情,正事都不g了,成天与李白「舍舟共连袂,行上南渡桥」……
李白似乎忘记了一切,忘记国家大事,忘记寻仙求道,也忘记了杜甫。
转眼间十年过去,杜甫依旧默默无闻,倒是李白闯出许多名号,为众人所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