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这几天他一直对李白嘘寒问暖,但是最应该受照顾的人,分明是他自己。
回忆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除了父母以外,哪怕是对自己一心仰慕的孟浩然,李白都未曾与之如此亲近。只有杜子美,唯有杜子美……
仗剑江湖载酒行是他的期望,然而,为此若是非得与子美相忘於江湖,李白心道,他愿意为子美放下他手按的佩剑……
近日来只是与子美在一起,已经远远不够,看着子美瘦高的身板,一身朴素青衫,他总是很想好好抱抱子美,这样的冲动从在汶上相会之时,就已经持续至今。
杜甫俊眼圆睁,竟是泪眼潸然。李白对这情形慌了不说,安慰nV子哭的经验都极少,遑论头一次见到男子掉泪?
杜甫面无忧伤,倒有喜sE,但是他哭的样子还是显得很委屈,让李白……想再把他抱进怀里r0ur0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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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甫是哭他真的无法再忘记李白了,他手足无措,无处可逃,何必陷自己於囹圄之间?可哪怕他有这些自觉,却也欣然接受。
他Ai他的青莲兄。
「怎麽办啊……青莲兄……」他哽咽着,凄冽地笑了出来,脸sE苍白如纸,眼泪一点一点,把李白的衣襟Sh了一大片。「青莲兄……对不住……我、咳,我止不住眼睛…出汗……」
「没事的,子美,子美--」李白知道这件事给杜甫的冲击有多大,这种世俗不容之事,怎麽可能发生在两人之间?李白自己都不敢相信,遍采软玉温香的他,竟然有一天会想要抱一个男人,还是个抱起来硌手的男人。
杜甫也应该要推开这个冒失鬼才对,然而他很珍惜这段难得的时光,更往李白厚实的x膛靠了靠。这让李白觉得,他们该是两情相悦才对,这件事,谁也怪不得谁,要怪就只能怪苍天了。
杜甫在他怀中瑟瑟颤抖。李白按住他的背脊,低声道:「子美,别怕……」
李白声声叫唤他的名,可杜甫无法冷静,他要怎麽冷静?
李白的手向下游移,按上杜甫清瘦的腰枝,掌心轻r0u着他还算是有r0U的腰侧,「没事呢,有我在。」
对杜甫而言,李白是天,而这一片天罗地网,自此把他盖了个天长地久。
杜甫明白庙堂之事,知道长安的种种,也看得出国家的倾颓,他唯一无法理解的就是李白这个人。越是如此,杜甫越是盲目地一把紮上去,他走不了回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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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如此,一生都如此。
「凡道士者,大道为父,神明为母,虚无为师,自然为友……延尔冰雪之容,延尔金石之寿……」
翌日,李白与杜甫光荣地被迎回紫极g0ng。
祭坛前,李白头戴云巾,身穿道袍,腰际佩剑,虔诚地跪在高天师面前接受道籙,俨然一认真接受训示的道君。
杜甫见证李白受籙,哪怕他对宗教向来没有太重的执着,如今却与有荣焉。同时他心中暗想,若是真有神明,对於他与李白之间的种种,也只能请神暂闭一只眼了。
原本他们还可能共度更多美好时光。「先生好游乎?此地有十里桃花。先生好饮乎?此地有万家酒店。」--只可惜汪l的一封信,决定了两人的分离。
石门送别那日,天气正好,两人在户外宴饮。
李白见杜甫愁眉不展,提议互相题诗赠别。还是李白了解杜甫,为了能拿到李白珍贵的诗稿,杜甫高兴不已,他打定主意,以後那张纸,去哪里他都非得贴身携带不可。回家以後,他要请妻子在衣服的心口绣一个暗袋,他要把李白的诗时时贴在心上,终食之间不离。
李白今天似乎神思颇佳,一挥而就,大气写道:
醉别复几日,登临遍池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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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时石门路,重有金樽开。
秋波落泗水,海sE明徂徕。
飞蓬各自远,且尽手中杯。
「何时石门路,重有金樽开。」看得杜甫怦然心动,但是平时品评诗文的佳句,他一句都说不出来,只有提笔,郁郁寡欢地写道:
渭北春天树,江东日暮云。
何时一樽酒,重与细论文。
两人珍重地交换信纸。杜甫接住纸以後,紧紧地按住李白的手。李白依旧面带亲热,只是凉凉地将那只被紧握的手cH0U了开来。
杜甫愣了一愣,强自撑住神sE。
端详着杜甫的表情,李白一阵心cH0U,明知杜甫不可能再跟着他,还是问道:「我要往泾川去拜访故人,你要随我来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