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也不是不行。”
李忘生却是猜的不错,外头风雪正盛,两人并肩撑着唯一一把伞,两头青丝乱飞,紧紧靠在一起艰难前行。
风声呼啸,鹅毛大雪拍在脸上生疼。谢云流走着走着就将人搂了,按着后脑将师弟的脸压进自己怀里,声音被吹得四散:“侧着些身子好走。”
一路走来风雪喧嚣,大抵弟子都躲在寝屋不出来找罪受,一个人都没遇上。辛苦捱到了剑气厅,一进殿门,李忘生就从他怀里探出脑袋来,抬手去拢着他冻得通红的耳朵,只觉触手冰凉,蹙眉道:“师兄可觉着疼?”
谢云流从小身强体壮,唯独这耳朵,一着风吹就容易疼,何况还是方才那种凌冽寒风。
这种细枝末节知道的人不多,他也并不愿袒露给旁人,也就吕祖与李忘生会惦记这种小事。
他瞅着李忘生满脸的心疼,觉得阵阵刺痛的耳朵渐渐回还过来,慢慢被捂热。
顿了顿,还是望着那双湿润杏眼缓缓开口:“外头风大,先别走了。”
6.
可两人坐在小榻上,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
1
当年心无芥蒂,两人常凑在剑气厅或太极殿,有时对坐抄经,有时悠然论道,有时给师弟展示自己新得的宝剑,有时饮一碗师弟煮的枸杞甜汤,即便各做各的互不搭话,也能怡然自得。
但世事变迁,年华易老,如今再回到这熟悉的地方,已然恍若隔世。于是脉脉相视,唯余沉默。
太多的话说不出口,不知能否说,也不知如何说。
两相沉默,谢云流有些失落地想:不知这处的师弟,是如何与谢云流相处的?上次羞涩地喊我夫君,伸手就来解我腰带,这次却乖巧安分,只知道直勾勾看着我。
李忘生心下却也是惴惴不安,暗自寻思:眼下又该如何?上次师兄那般主动亲昵,这次怎么如此规矩……倒叫自己不知如何是好了……
转念一想,又忆起方才那个情不自禁的吻,不由心猿意马起来,坐立不安地开始绞弄手指。
默了半晌,终于谢云流忍不住开口道:“我听外头风声仍大,不若就在剑气厅留……”
话说一半,才想起两人现下是合籍道侣的关系,本欲邀他留宿,却反应过来根本是多此一举,他们本就该住在一处,一时后半句卡在喉间,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尴尬地僵在那处。
所幸李忘生也反应极快,生怕他看出端倪,立时镇定自若地配合道:“那是自然的,本、本就……”
却也不知到底为何要做到如此程度。但想到不知什么时候又要从幻境脱身,便是一刻也不想与师兄分开了。
1
于是谢云流压下心中慌乱,起身道:“我去烧水。”
李忘生也跟着站起来:“那我也……”
随即被谢云流单手摁着肩膀又坐下:“我去就行。”说着便脚步飞快地走了。
李忘生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拧眉细思:从前相处不是很自然么?怎么今日气氛如此怪异?难道真是因为心境有所不同,才无法坦然面对师兄……
当年谢云流出走纯阳时,他年纪尚轻,对于心中隐隐的好感与依赖,并不能清楚定义,只笼统归为对师兄的崇拜。
可这些年过去,见证了多少有情人携手上山,在纯阳挂上同心锁,再来是却是孤身一人,黯然抚摸生锈的回忆……他于年年岁岁的遥望目送中,终于看清自己年少懵懂的心意。
也曾有次无意间窥见于睿师妹对大师兄的思慕,心下震惊,却又恍然承认,这实在是件顺理成章的事。他的师兄本就是惊才绝艳、独占风流的人,即便没有亲眼见过那绰约风姿,也会在江湖传说中生出向往。是了,情窦初开的少女,如何能抗拒这样的人物……就连自己,也……
……也早就心系于他,时过经年,依旧不能忘怀。
“水好了,”正暗自神伤着,就听谢云流在里间招呼道,“你先洗吧。”
李忘生匆忙起身,手忙脚乱地往前走几步,又想起还未拿换洗衣物,只好又回身朝衣柜去——可这里是剑气厅,难道要穿师兄的衣服——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