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几分哆嗦。
“话……话说那月泉淮……呃,剑术超群……武学奇才……十七岁就在渤海国打遍无敌手……”
台下有一部分是老听客了,关于云巅之战的词他们也都比较熟悉,听我今天没像往常那样编排月泉淮,他们脸上浮现出疑惑,可能是以为我给原来的词润色了不少,便皱着眉听我继续往下说。
前面的铺垫还好说,顶多是夸赞一番月泉淮天生奇才,说到他和渡法正式开战时,我的背后几乎都要被冷汗打湿,我时不时朝角落的雅间里偷瞄,试图得到一些反馈,奈何那人从坐下开始,就只是低着头品茶,并无其他多余的动作。
我哆嗦着手拿过茶小酌一口,不断安慰自己,没反应就是最好的反应。
“……不老僧渡法大师是何许人也?随手折了一根竹棍,便打得月泉淮……咳,和月泉淮你来我往打将起来。”
底下的听客明显不满足我这临时改词,更甚有几个经常打赏阔绰的金主,直接扯着嗓子喊道:“不是月泉淮被渡法大师一根竹棍敲得抱头鼠窜,披头散发逃出嵩山么。”
我吓得恨不得跳过桌子直接去捂住那几个不怕死的主,我偷偷看了一眼角落雅间,稍微松了口气,试图挽回一点局面:“月泉淮好歹也是月泉宗主,渤海国师,能让史思明这个老贼请去教授剑术的人,实力自然是不在话下。”
“那你倒是说说,渡法大师和月泉淮谁更厉害。”
这还用问,我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那当然是渡……”,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放什么死亡厥词,我连忙打住,话到嘴边拐了好几个弯,委婉道:咳……像他们这种羽化登仙的高手,想必是不在乎输赢,武学交流嘛……点到为止。
这下不只是听客不乐意,就连掌柜都在柜台后面冲我挤眉弄眼,示意我赶紧继续说下去。
我冷汗直流,如果放在往常,我肯定为了那些打赏毫不犹豫地一顿编排月泉淮。可今时不同往日,正主现在可就在这店里坐着呢!而且我方才不动声色环顾四周,他的那几个义子也都落座在店里四处,似乎只要一声令下,瞬间就能血洗整个广都镇。
没办法了,钱和命比当然是命更重要,我一手伸进袖子里摸了一只巴掌大小葫芦,一手端起茶杯用袖子掩着装作喝茶,等放下时众人见我鼻子下两道鲜血纷纷出声提醒。
我故作惊讶地摸了一下,用手遮住脸冲那群客人们连连道歉,借口最近天气干燥上火,我得先上去给自己的鼻血弄干净再回来。待我转身上楼时,只听大堂的客人们交头接耳,话里尽是埋怨今天的云巅之战怎么一点都不“爽”。
要是给你们爽到了,恐怕出店门时都得横着。匆忙间我还不忘掐指粗略算了一下,楼下的客人的性命都不会折在今天,如此一来,我收拾行囊的速度便更快了一些。逃跑这件事从二十年前我就积攒下心得,我一股脑把赚来的银票全都塞进贴身口袋里,正准备翻窗逃走只听忽然传来敲门声,我连忙用帕子捂着脸去开门。
“我还没洗干净,你先安抚……”
来人不是小店里小伙计,从对方那身黑红着装以及衣摆上绣着的金色银杏叶,对方的身份已经很明显了。
我二话不说就想抢先关了房门,奈何对方习武之人,早就看穿我的意图,出手更要比我快上百倍,他一个手刀落在我肩头,我便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我是被冻醒的。
冷风夹杂着细碎雪花,从四面八方涌来,我打了个喷嚏,抬头四处张望了一下,发觉自己正处于一间略旧的道观中。
我努力辨识了一下,确认这里应该是广都镇西边的落雪观,这里从前教徒众多,后因内乱而逐渐衰败。
我心里惴惴不安,月泉淮从前那般众星捧月的一个人,如今居然要屈身于这破旧道观躲避武林人士的追杀。当初他徒弟就因目睹他的自燃恐被坏名声而一掌打死,我说书时的词可要比这还严重得多,我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拓跋思南能尽快追踪到这里救我小命。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我连忙眼一闭装作还没醒的样子,心里也是惴惴不安,不知道自己的那些词月泉淮到底听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