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兮兮。
但他又有什么值得可怜的呢?那样轻描淡写地把别人的真心弃如敝履,三年间不闻不问,偶然遇到了就随随便便打一炮,浑然不觉地搅乱一池春水。
但这春水乱得实在扰人,张哲华回到住处好半晌都静不下来,后窗沿上爬了一只蜘蛛,被他三两下戳破网也不恼,兢兢业业地很快又串出两根银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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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扔一盒速食面煮进锅里,沸水翻腾着他又忍不住想起詹鑫——
话说回来其实还是可怜,注定得不到喜欢的人,又不得不时时眼睁睁看着喜欢的人跟自己的表哥亲密无间,只好一个接一个地偷偷养替身,永远隔靴搔痒,永远镜花水月……或许只有被干懵了的时候才能短暂地在幻想里得到满足。
——这么说的话又不可怜了。
他一个替身怎么配可怜别人?
张哲华走到镜子前盯着自己,自从之前被詹鑫逼着把头发剃短,他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发型,这三年间野地里跑着晒黑不少,染了风霜也带了沧桑,跟龙傲天就更不像了。
……詹鑫还是愿意跟这样的自己上床,那是不是说明……
意识到自己又在妄想什么,张哲华猛地回过神,狠狠地给自己一耳光——
还不死心的话,就该多挨一点打,打清醒就好了。
……
詹总日理万机的,张哲华原本以为他很快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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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他却摆出一副准备休假的姿态,第二天居然还兴致勃勃地要跟着老李出野外。
“就算这条路已经趟熟了,还是会有各种突发状况,你没必要……”
詹鑫定定地回看他:“我想去看看。看看……”
看看什么,他又不肯说。
张哲华气哼哼地收拾装备,把詹鑫的帐篷打进自己的背包里,拎一把后者的包,还是觉得沉,干脆倒腾几下换到自己肩上:“詹总养尊处优的,别为难自己,您能把登山棍抓好了就成。”
老李在他后脑勺盖一巴掌:“怎么说话呢!给领导服务不是你该做的?”
张哲华捂着脑袋嘟囔:“你试试看毒虫认不认领导。”
……等詹鑫当真被毒虫咬了的时候张哲华是真恨不得回到两天前打烂自己当时乱说话的嘴。
冷着脸扯开詹鑫的裤腿,按紧了拿纯净水反复冲洗,又找出一颗氯雷他定:“一旦开始不舒服了就跟我说。”
詹鑫坐在地上任凭他摆弄,抬起一双漂亮的眼睛看人:“哲华,你别生气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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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药放进嘴里之前却又一顿:“……确定是治这个的药吧?”
张哲华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就火冒三丈:“这时候我还给你乱吃药我疯了吗!”
詹鑫就看着他笑。
张哲华气急败坏地转身去扎帐篷,篷布被他甩得哗啦啦响。
但是应急措施并没有完全起效,詹鑫到了晚上还是烧起来。
张哲华自己也被咬过发过烧,知道这时候的难受,坐在他帐篷门口隔一会儿就探一下温度,又是换毛巾又是拿棉签沾水润唇的,给老李都看得啧啧称奇:“我还当你不懂要讨好领导呢,这觉悟可是到位。”
张哲华被他说得气不打一处来,正要起身却被一只热乎乎的手抓住了手腕。
力气不大,却叫他立刻僵在原地。
避开老李揶揄的眼神,他轻声地:“你醒了?好一点吗?”
詹鑫的嘴唇干裂发白,牵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好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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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哲华从背包里抽出一件外套又给他裹一层,正俯身细细掖着领口,却听詹鑫在他耳边气若游丝地:“我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真不是那种药吗?”
张哲华扭头瞪他,却猝不及防被轻轻吻在颊边,点水的蜻蜓在他心湖上蹬一小脚似的,他一下子就乱了呼吸,从脑子里扰成一团的思绪里胡乱抓一个,闷声闷气地:“……是那种药你现在就说不出话了。”
詹鑫于是温温地笑,热乎乎的气息扑在他耳边,叫他热极了,熏在火炉里似的,耳根都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