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长大的好姑娘,她本就该什么都不知道,是师尊把她养得太好。是了,下一次应由他先杀她才对,双宫茧内谁吃掉谁都无所谓。
“师尊你别死啊,你不是说下山去当大明星吗?”
她哭得抽抽搭搭,发出狼一样的哀鸣,眼泪落在身上如淅淅沥沥的小雨,他在天上都听得见,不由得想起她往日银铃般的笑声,玉一般的神情,两相映衬,动耳摇心。
“迟霄毓,细雪剑很快,不会很痛的。”
他传了一句心音,也不管她听不听得清,为什么要这样叫她的名字,话才响起就觉得太严厉,是不是会吓到她,可他已经顾不上、分不清了。
“细雪…?细雪!好,我这就去。”
迟霄毓咬着下唇,哆哆嗦嗦地应了一声好,跌跌撞撞往早前褪下的衣服堆里翻找,两手黏糊糊的白液,袖子上热乎乎的血,莲花一层一层的剥落,找到最中心才有秘密可言,她掀开最下面的玄锦斗篷,有了。一注冰雪般的剑身,持握时照出她苍白的脸。
“来,拿起剑——”
我教过你。”
他对她说话,一具尸体不知为什么开了口,他们同时听见窗外蝴蝶振翅的声音,秦衣的意识又被这根头发丝拽着——几乎整个的拽进来了,灵魂装着一半的蝴蝶。迟霄毓低着头,涨红面孔,眼泪簌簌,细雪剑握在汗湿颤抖的手中犹如一注冰雪,她明白师尊不醒来自己也走不了了,难不成就这样睡过去吗,太无聊了,太恐怖了、她才不要为了成仙整天在梦里插师尊的穴眼儿。
头发互相湿漉漉地纠成死结,他们最终被缠做了一个人,她是他犹在世上的一部分,梦化一点尘根。
“师尊,你最疼我了,你得醒醒…”
都怪迟霄毓太吵了,他始终不能入梦,不能忘记自己尚是人而非虫蛇鼠蚁,成仙一步之遥,何能破茧乎,紫翅膀的蝴蝶冷冷望着他,身下尸山血海,粼粼复眼映出掌门千万副脸皮似喜似悲,秦衣站在玉阶下,看天门巍峨,天女飘浮的披帛在肘间弯进去,如同一群张开翅膀的白蝴蝶。
“求求你别走,别去做神仙……”
细雪不染尘,剑光去势凌厉,拆散了神宫妙音,迟霄毓深深呼吸,蓦地站起来,一手翻开剑术入门那页,月下的影子修长而浓黑,亦如一柄剑,把秦衣苍白的裸体拦腰斩断。她手握剑诀,就立在他的尸体前,泪水未干,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面色是晦暗的,而月光拂过肩头愈发皎洁,劈开了另一半蝴蝶。那一刻迷幻的满月照得她肩膀之下一身白,剑光比月光更白,她柔软的面孔肃杀如铁,小指折到手掌心,像一个真正的苍山弟子而非仙尊从竹林里抱回来的童养媳。秦衣的视野骤然崩裂,从其中一片里看见她身上渐渐蒸腾一层浮起来的乳白仙气,小腹发着烫,金色的脉轮中流转紫色气旋,简直像是他最开始修炼蝶魂蛊的样子。他念着想着,指尖的血行又开始流动,他已经习惯爱着她,身体一热,不免有些动情,很湿润的喘了一声,肉体微微分开了双脚,含进了她的影子。苍山从左到右倾倒了,轮到他整个流进她的丹田里。细雪轻飘飘的斩落了蝴蝶,两片白色的翅膀如雪片,藏在明亮皎洁的月光里,仿佛是长久枕在竹塌右边的师尊漫生的透明的欲望。
“澄心守意,万灵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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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睫毛微微地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