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牌位,而纸人在失去牌位后就如被抽去了生机,颓然倒在地上。
荒诞的画面让旻想要闭眼,可他更想救厌雪。
厌雪远远朝他看了一眼,随后转身,在一众身着孝服的“人”的簇拥下上楼了。
忽然一阵冷森森的风刮来,屋内所有蜡烛和灯光瞬间熄灭,白日如同黑夜,旻仓皇转身,想原路跑出去。可他刚转身,就发现自己面前已经不是刚才来时的场景,一堵墙几乎贴在他鼻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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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冷意攀上脊背,他又转身,后背贴着墙壁,面前的也已经不是喜堂了,而是一口华贵的阴沉木棺材,还有花圈,和一口熄灭的火盆。
按照鬼片套路,这时候棺材盖可以慢慢打开个缝隙,然后一只苍白的鬼手探出来,接着就是他惨死。旻害怕到极致甚至想笑,他靠着墙缓了缓神,竟鬼使神差朝那棺材后面的灵位走过去。
“唐猎尘之位”五个字不出意外地印在那,黑白的照片是个极英俊但冷厉的男子,眉眼锋利深邃,透着股戾气,他身上一件黑色褂子,正是厌雪昨日穿的。
旻豁出去了也就不那么害怕,他细细研究一番那灵位和棺材,又在四周找起了出口。
这个空间只有一个出入口,是一道黑洞洞的木门,破旧得与这描金画银的棺材格格不入。
他毅然穿了过去,门后是一片漆黑,但再往前隐隐有一丝红光。
咿呀的戏声传来,在黑暗的空间荡出一圈圈回声,瘆人得很。旻没听过这种腔调,总觉着有点蜀地的韵味,却听不真切到底在唱什么。
他走了很久,膝盖都有些酸软,终于抵达那片红前。
那是一处空空如也的皮影戏台,没有观众,只有皮影在自己表演。他累得不行,索性坐了下来,拿起桌上一只橘子,一边吃一边看那戏自顾自地演出。
皮影戏大致是讲两位男子的爱情故事,他们本有权有势,是幸福的,但随着戏曲由缠绵转至哀婉,其中一位意外身陨,看起来年纪比较大的那位悲痛欲绝,想殉情,可又为家族所拘束。直到一位仙人出现,他指点此人长生之法,将魂魄永久居留世间,以此来寻爱人转世。但此法极其痛苦,须得受尽剥皮拆骨火烧之苦,还要人抛去一切仇恨才是。但此人因仇恨家族,便在炼化魂魄的过程中成了鬼怪,永世不得超生。之后此鬼屠了整个家族几百口,唯独遣送走了所有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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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曲到此戛然而止,旻忍不住又剥了个橘子,想着八成这就是那唐猎尘和他们小雪前世的故事了,这鬼还挺有情调,弄了个戏台当PPT使。只是可怜厌雪,一辈子没造什么孽还要来这么一遭。
“走吧,他要来了。”突然屁股底下一空,旻坐了个屁股墩,方才戏台桌椅连带着他手上的橘子全都不见了,只有晏锋突然出现,伸出一只手把他拎起来,还体贴地拍了拍他裤子上的灰。
“什么要来了?”旻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晏锋拉着跑了起来,他这才注意到天色已经黑透了,而周围是一片荒郊野地,哪有什么小楼和戏台。
“唐猎尘。”晏锋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旻听出了他咬牙切齿的意味,又是不解。
晏锋拉着他穿过荒地,厌雪家近在眼前。
旻跑得口中尽是血腥味,当铁门关上时他几乎瞬间就瘫在了地上,岔气的疼痛和肺部火烧火燎的感觉十分不好受。他也顾不得后院那又不安分起来的井,拉住了晏锋的衣摆,问道:“我还没问你,你为什么在这里?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晏锋抿了抿嘴唇没有回答,再次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半拥着他往屋子里走。
“别回头。”他说。
铁门之外是一双猩红的眼睛,目送他们二人进了屋子。
“这里还有被姓唐的隐藏起来的规则。”晏锋反锁上屋门,检查过门窗才坐在床边,对旻伸出了手,“不过那都不重要了,你已经违反了不能参加葬礼的规则,这是他强行设下的死局,他会杀光这里被你唤醒的所有鬼怪,最后追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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旻朝他走过去,站在他身前,背对着窗户,用一片影子盖住了他,“那厌雪呢?他会死吗?”
晏锋眼神闪烁,他垂下眼,沉吟片刻:“不会,但他只能留在这里。我想他也不会介意的,毕竟他曾无数个轮回经历过这一切,是他自愿来的。”
旻哑口无言,他没办法阻止这一切,就连保全自身都困难。所以他只能抬手碰了碰晏锋的脸颊,“所以...你是人还是鬼?”
晏锋将脸颊贴在他的手心,闭上了眼睛,“那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