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却绝不是厌雪。

他反应过来刚想逃，却发现又是那天在唐猎尘的灵堂里的那一招——面前又是一堵墙，险些把他鼻子撞歪。

“我不杀你，你过来。”唐猎尘此刻表情无比平静，在旻眼里诡异得得好像他下一秒就要驾鹤西去。

旻后背紧紧贴着墙，一动不敢动。

唐猎尘僵硬地转过身，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手上并没有武器，而后缓缓在树根旁的石头上坐下。

他身上的气息平和，没有昨晚万分之一恐怖，也不知是表象，还是真的没有一点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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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锋骗了你。”他似乎明白旻是真的抗拒跟他接触，所以也没再强求，兀自开口说道，“在你之前，我妻子的每一次轮回都会带来一个生人，晏锋会杀掉他们。你有所不知，我最初屠戮全族三百一十二口人，而这村中鬼却足足有四百余，多出来的，全是晏锋所杀。”

旻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他话中的漏洞，“他怎么会......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唐猎尘冷嗤，“当然是为了等你，又为了续他的不死之身。不然你以为他一身好皮肉如何留续千年？而你，也不过他解开夙愿，离开鬼风沟必要的一环罢了。”

“不对，在我来之前我就见过他！他又怎么需要我来离开这里？”他反驳着唐猎尘的话，掏出手机，试图找到之前和晏锋的合照。在他大学的时候晏锋是他的学长，两个人在同一个学生部门，曾经留下了许多合照。

唐猎尘满脸讥讽，安静地等他打开相册。

旻这才发现那些他记忆里的照片全都不见了，他慌乱地滑动屏幕，有的只是他和厌雪的合照，偶有几张其他同学的。只有晏锋，根本不存在于他的相册。

他又打开微信，拼命寻找着晏锋存在的痕迹，同样发现他甚至没有晏锋的好友。而他和厌雪的聊天记录也没有任何关于晏锋的字眼。

“活了千年的老妖怪想篡改你的记忆很容易，如果我想，我也可以做到。”唐猎尘忽地站起了身，旻警惕地抬头，看着他缓缓向自己走过来，只觉后背如同攀上一条毒蛇，毒牙就悬在自己脖颈上。

但是按照唐猎尘所说，巨大的不真实感让他有些动摇，晏锋和唐猎尘必然有一个人在说谎。

“你为什么不杀我？”他突然问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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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猎尘的眼瞳在阳光下呈现出浓稠的红色，瞳孔如爬行动物一般呈现出针尖的形状。他苍白的脸上带了一抹促狭，“你为什么确定我会伤害活人？凭晏锋的一面之词？”

旻愣住了，他看唐猎尘越走越近，目标却并不是他，而是他身后。

他下意识回头，看见身后被唐猎尘构建出来的墙已然不见，而是晏锋正沉默地站在他不远处。

唐猎尘浑身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一把深红色的机关弩凭空出现在他手上。在经过旻身侧的瞬间，他凑近了旻的脸侧似是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又厌恶地退开，嘴角勾起一个生硬扭曲的笑容：“你自己想想吧，或许想通的时候我可以帮你寻一条离开这里的路。”

他身上的冷气冻人得很，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转身求证般看向晏锋，而后者眼神闪烁，没有言语，抽出他那两把链刃攻向唐猎尘。

两人以极快的速度缠斗在一起，肉眼甚至难以捕捉他们的细微动作，只能听见金铁交击的声音，还有一黑一红两道影子。

唐猎尘那宽大的衣服被晏锋的链刃撕扯成碎片，在他那衣服下则是与晏锋身上衣服有几分相似感觉的墨蓝贴身劲装。他那机关弩使得出神入化，也不知是什么材料和原理，每一发弩箭都力道奇大，配合他的拳脚功夫竟让晏锋占不得上风。

晏锋同他拉扯，手中武器时为链时为剑，以灵活和变化见长，他抓住唐猎尘腾空没有躲闪余地的空挡长刃一卷，竟直接将他拦腰栓住狠狠抡砸在地上。

“噗”地一声，是骨肉形变的声音，唐猎尘张口吐出一口混合着内脏碎片的黑血，反握住链刃一段，不消片刻又好端端从地上站了起来。

旻被这场面惊得浑身冷汗，他一二十一世纪新青年怎见过这血腥场面，他后知后觉撒开腿就跑，而晏锋是第一个来追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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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猎尘舔了舔嘴边的血，几发弩箭朝晏锋后心奔去，生生拦下了他的路。

晏锋深深看了一眼旻狼狈奔逃的背影，不得不与唐猎尘继续厮杀。

旻不知道自己该去哪，该相信谁，他漫无目的地奔跑，不知不觉竟跑到了唐猎尘的老巢前。

大门敞着，地上的爆竹纸还没有收拾，甚至院子里晾着几件洗过的衣服。他一眼就看到了一件潮牌的运动外套，显然这不是唐猎尘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