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也有些按捺不住了。闵子搴与子路年纪相仿,平时交情也不错,见子路春风满面,有一天大家正在吃饭,他就带着碗坐到子路的榻子上,诚心恭贺道:「就知道夫子一定会夸奖你!瞧你这几天非常高兴啊。」冉雍听他们有说有笑,经过也停了下来,揣着碗坐了过去,「师叔,你很在意被夫子夸奖吗?」
子夏成绩斐然,受老师夸奖算是家常便饭,嘴上也b较不饶人,颇有自得之意,「还不是因为师叔太少被夫子称赞,才会沾沾自喜地到处告诉大家。」子游闻言,不愿失礼於师叔,立刻用手肘顶子夏,低声道:「行了,别说了。」
1
子路也没有追究,只是回答冉雍:「我这麽喜欢夫子,怎麽可能不想被他称赞呢?就算只有一次也好,我已经心满意足。」
子路不知道,冉雍一直把这个回答记在心中。日後孔子离开鲁国时,季氏不愿让子路离开,冉雍竟然自愿接任家宰一职,成全子路,让子路去伴随他最喜Ai的夫子。
孔子其实很喜欢子路,很喜欢,很喜欢,只是旁人不知道,子路本人也不知道,只有孔子自己才知道。
一日,他见孔子正在对颜渊嘘寒问暖,自己可从来没有这麽好的待遇,不由得吃味。他不知道,这是因为颜渊一直以来都不懂得好好照顾自己,孔子只好多关心他。
等到颜渊离开,在一旁站了很久的子路才走上前:「夫子!」
孔子见到子路脸sE不对,连忙说:「仲由?怎麽一脸气呼呼的?又是要找谁打架了?可不准去啊,要是你去了,回来让我用教尺打手心。」
「……!」子路真是委屈,什麽事都还没发生,孔子就说要打他手心,都几岁的人了,这能看吗?恶狠狠地往「劲敌」颜渊的方向瞪过去,颜渊以为师叔在跟他打招呼,於是不慌不忙地回了个礼。这让子路更愤怒了!
为了让不远处的颜渊也能清楚听到,他扬声道:「--夫子,如果你只能带一个弟子上战场的话,你要带谁去呢?」心道自己勇武过人,武力远在众弟子之上,其他小师弟们的S箭还有长剑都得向他学习,夫子绝对没有别的选择了。
孔子若有所思,像是知道子路为何要明知故问,良久才叹了口气,没有给子路好脸sE,「像你这样会徒手跟老虎打架,徒步涉水过深河,Si了都不懂得後悔的人,带不得!」撇头望向颜渊,「要带,就要带谨慎思考,以智克敌之人。」
好面子的他居然在小夥子面前受辱,心情很不是滋味,忿忿然转身离去。孔子听不很清楚,只能微微听见他细声叨念:「为什麽?……不过是希望你……罢了……」
旁观的颜渊一直很担心,子路才从他身旁经过,他上前,想安慰垂头丧气的师叔,孔子却使了一个眼sE给他,让他不要去安慰子路,以免被迁怒了。颜渊不安地目送子路离去,这才上前询问孔子:「夫子,你明明担心师叔鲁莽行事,怕他遭遇不测。你分明是在提点他、你这麽重视他的安危,为何不明说呢?」
孔子不禁苦笑,哪怕说得再明白,仲由也不会懂的。
遥想子路在窗外鼓瑟的那一夜,孔子从他的瑟音中听见千军万马的奔腾,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淑世之志,如此豪情万千的侠士,正是如此,就像自己无法达到他的境界一般,仲由也与他相距甚远,
颜渊偷偷往上瞧着孔子,知道孔子心里对子路,总是有那麽一点不同於他人的「特别」,他放了胆,轻声道:「夫子,其实你到哪里都把师叔带在身边,又何必如师叔所言,单单只是带他上战场就好?」
孔子无语。
颜渊察言观sE,正yu收回前话,孔子却拍拍颜渊的肩膀,「只要你懂得为师,为师就知足了。」
颜渊看着孔子眼底下的意思,忍不住猜想,该不是孔子根本就说不出口?强如老师,也有无法说出来的话、不懂得去应付的人吗?还是说……只是师叔一个人呢?
孔子发现颜渊一直仰头望着他,忽然有些尴尬,只好吩咐他:「回,没事的话就去温书,不要再想这些莫名其妙的闲事了。」
颜渊诺诺地道了声「是」,赶紧走了。一边走,一边思忖--为何啊?他们两人的心,我竟是任何一方都无法明白。
【三、志随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