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欢,不觉间已达旦,吾本该归去,不应继续滞留世上,於白日yAn时非得离开不可。」
那句莫道不信鬼,鬼自会现身说法。顿时在他心里油然而生……王弼的来临,难道是为了来试探他、挑战他,只是为了来破除他对鬼的否定吗?除此之外,完全没有别的意思吗?
从头到尾,都只是自己认真啊,自己认真,一GU脑地想对辅嗣好、再对辅嗣更好,却连对方是怎麽想的都不知道!
又如何呢?他想大喊出来--我信了,真的信了!你若是来试探我的,那麽,我早已服了你,我的心我的人都完全服膺於你!不管你是不是鬼,我都信你,我只信你一个,从今以後,永世不变!
檐下的花儿,静静开
夜风似影久等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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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月独挂在窗台,将回忆映白
怀,那人还在不在?
「辅嗣……我想你了……真的想你了……」
始终舍不得叫出「王弼」这个名字,只因这名字代表的,原是生Si的界线、是无法再碰触的遗憾。
王弼痴了,只是愣愣地站在那不动。两人之间只差了几步路,一片云雾在那距离间,如河川一般流动着。
阮宣子忽然领悟了什麽,他整个人都跳了起来,狂乱地冲去要碰触王弼,却什麽也碰不到,因为他走不动,他的脚构不到地。
他发了狂,失了心,使力碰了碰,撞了撞,脚前相隔的云流彷佛亘古不变,更让他有种被浇了满头灰的绝望感,绝望了,真的绝望了。
辅嗣,假如我们能携手去到不同的世界,你会跟我在一起吗?辅嗣……
王弼对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再做傻事了。阮宣子正对着王弼,握紧了拳,垂了眉,动情地问道:「辅嗣贤弟,为兄还能再像以前一样,问你问题吗?」
王弼看着他,薄唇紧抿得透出了丝丝的惨白,冷峻的脸上,终於流露出一种阮宣子未曾看过的表情--此刻,世界不再运转,天地为此倾倒,大山可挪,海亦能乾。自从亡妻至今,王弼终於再次动情,不动则已,他一Ai,便是难过、不舍又心痛,疼得他的心,一寸一寸地绞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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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子兄……!」
繁华的尘埃落下来
喧嚣散去忘记了,悲哀
用一生缘分等待,等命运安排
还,有几世的无奈?
天也者,形之名也。
你我所共习的形而上学如此难解。
然而,更让我无解的是,这种只为了辅嗣一人而生的情感究竟是什麽?
对你,为何我总抱有太多的期盼?
辅嗣,你回答我--
怎样的卜卦能算出你我的缘分?
如何的象数,能显出将你我牵绊的姻缘?
究竟要几个春秋,才能以卜辞书写出我与你的吉凶祸福?
阮宣子终於遇到一位他打从心底佩服、认同的人,他想好好珍惜王辅嗣;为了王辅嗣,他可以目空一切,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放在眼里,只愿一心一意将他高高地供起来,供在内心最崇高的位置。
他好想再更了解王辅嗣,了解得再多都不嫌腻。要说这世上除了读书以外,还有什麽,是能让他一辈子都不嫌烦,只想再知道得更多更多,直到把他整个人都m0透还不够的,就只有王辅嗣。
那人却什麽机会都不给他,就这麽走了,真的走了。
如果由得自己选择,还愿不愿意再次遇见那个从此改变了他一生的人?阮宣子的回答仍旧是愿意,他愿意的,Si几百次都愿意。
这一生,他得以遇见王弼,那就像是侯赢对信陵君自刎致敬一样,是Si而无憾的。
能遇见这麽好的一个人,是让自己真心想珍惜的人……
擦出小小的火花,徒留半生的惆怅。露水情缘也好,叹息也罢,心底能装着这麽点无法被时间带走的淡淡哀愁,何尝不是种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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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能倾尽全力,一直记着那人,记着逝去的那人。一次次,一回回,重复描摹着那人的形象,反覆将那人镂刻进x口上最接近心的位置。
阮修Si时,正值四十六岁,是在王弼自他的生活中完全消失後的第六年。他苟延残喘了六年,终於抱着这段遗憾的Ai情,了却残生。